第一七七章相忘於江湖

如果出现文字缺失,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/退出阅读模式

平定州一夜,極為平靜,一路之上,林寒自嘲地笑笑:柳下惠亦不過如此了。

兩人之間沒有發生什麼事情,但任盈盈的態度卻發生了極大的變化,一路之上都是有説有笑的,叫林寒很是不明所以。

即便是林寒忍耐不住,出聲問她,她也只是笑笑,並不多加解釋。林寒只能嘟喃着:女人的心思就如夏裏的晴雨,半點都看不透。

任盈盈願意配合,林寒自然樂意,唯一有些遺憾的是,任盈盈再不願與他同乘一騎,而是在市集中買了一匹劣馬,不緊不慢地與林寒並肩而行。

“你這麼跟着我,不擔心你爹和令狐沖?”林寒問道。

搖了搖頭,任盈盈無奈地説:“黑木崖剛經歷一場內亂,我爹也是重掌大權,許多事情需要安排,一時半會也顧不上我,而且我也不喜歡黑木崖上的氣氛。”

“至於衝哥”任盈盈遲疑一聲,嘆息道“爹或許會留他在黑木崖上養傷,而且......”説到這裏,任盈盈不再出聲。

林寒笑道:“覺得自從下了恆山之後,事情就不在控制之中了,是麼?”點點頭,任盈盈不解地問道: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

“呵呵”林寒笑出聲來“男人嘛,不外乎是武力、權勢,你爹經歷多年的牢獄之災,情必定大變,給你個忠告,還是少上黑木崖為好,眼不見為淨。”任盈盈應了一聲,也不知道她聽進去沒有,不過,這又關林寒何事?搖了搖頭,林寒道:“至於令狐沖,呵呵,或許是被我打擊的狠了,情有所轉變也是必然的,如果是華山派的那個令狐沖,他絕對不會主動謀取恆山掌門之位。”聽着林寒説起令狐沖的轉變,任盈盈心中一陣煩躁,一股無名之火升起,搖了搖頭,嘆息道:“人不可能一成不變的,我們不要再説那些無聊的事。”輕笑一聲,林寒細細地打量她,突然問道:“不知,在見了非煙之後,你打算去哪?是回洛陽嗎?”搖了搖頭,又點點頭,任盈盈眼中泛起一絲笑意,對着林寒道:“你知道嗎,在洛陽的那些時,是我除了小時候隨着老師學琴之外,最快樂的時光。”

“小屋、竹林、古琴,再配上小橋水、清荷細雨,沒有嘈雜的煩擾,遠離人羣的紛爭,撥絲竹,引水煮茶,倒是愜意的很。”林寒贊同道。

“咯咯”任盈盈嬌笑道:“不曾想你還這般懂得生活。”沉浸在柔美的秀中,林寒一臉的憧憬,良久才收束心神,道:“奈何人生多紛擾,不管你願不願意,一時的逃避之後,終究是要面對的。”

“你要面對的很多麼?”任盈盈回眸一笑,淺語着問道。

點了點頭,林寒道:“對每一個成年的男人來説,責任,都是一個很沉重的話題,但又不得不去面對。只不過,我比別人要明白的早一些。”

“真可憐,竟是個沒有童年的孩子。”任盈盈揶揄道。

林寒笑了笑並不回應,突然間想起,他來到這個世界不久,任我行同樣被東方不敗幹翻了,任盈盈的童年亦未必有過多少樂趣,不過,這個時候,若是太過較真,就顯得無趣了。

一路之上,兩人隨着馬匹的腳力前行,並不橫加干涉,歡聲笑語、天南海北之間,兩人已是於不知不覺間到了縣城,離着恆山雖然不遠,但是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。

渾源不過是個偏遠的小小縣城,並不比中原小鎮來得繁華,亦沒有大城所具備的城牆與城關,同樣亦沒有攔路索財的貪官小吏。

一輪圓月掛在漆黑的天幕中,幾顆遙遠的星辰在雲層之中閃爍,不時地眨巴着眼兒,昏暗的街道上,青石、鵝卵映耀着冰冷的月光,街道兩旁的民居中,發黃的燈光浸透了油紙糊的窗子,三三兩兩地探出腦來,想要與天上的明月相輝映,最終卻只落得與晦暗的星辰一般,慘淡着收場。

這樣一個夜裏,在夜風的撫下,兩個人,兩匹馬,四條影子,嘀嗒、嘀嗒、嘀嗒......

站立在那家客棧前,林寒轉頭,笑對着任盈盈“我們今晚在這裏歇息一宿,明早再上恆山。”

“嗯......”任盈盈沉默着發出一聲嬌哼的鼻音,那鼻音拉得柔和動人、沁人心脾。

輕笑一聲,林寒在前,拉着馬匹,向客棧走去,任盈盈在後,亦拉着馬匹,同步向客棧走去。

夜不深,客棧老闆正坐在昏暗的油燈下,對着櫃枱上的沙漏打着呵欠,於疲乏之中等待着可能會來投宿的未知客人。

聽到院外的馬蹄聲,趔趄間,老闆起身,見到真有人來投宿,連忙向裏屋喊一嗓子:“孩子他娘,快出來牽馬喂料,來客人了。”

“誒”裏屋中傳來一聲婦女的應答,老闆疾步走進院子,招呼着林寒兩人,待得老闆娘出來,一時眼尖,竟然將林寒認出來,叫道:“哎呀,小兄弟,你不就是前天來過的那一位嗎?”林寒笑一笑:“老闆娘好記。”老闆娘瞅了任盈盈一眼,這個時候,任盈盈早已將面紗摘下,老闆娘又是一聲驚呼:“哎呀,妹子真是水靈,像畫中的仙女一樣。”咋呼之後,老闆娘話鋒一轉,説道:“小兄弟啊,之前看到那個漂亮的小丫頭跟在你身邊,還以為是你的媳婦,原來這個才是正宗的弟妹啊,你真有福。”林寒尷尬地笑笑,不自然地向任盈盈瞧去,只見她臉頰紅潤,卻是沒有出言反駁。

客棧老闆察言觀,見林寒神情不自然,以為是他揹着媳婦偷吃,連忙打斷婆娘的説話:“去,娘們家的,聒噪什麼,快些將馬匹牽了去喂料。”將老闆娘轟走之後,客棧老闆笑道:“娘們就是喜歡亂説話,客官別見怪,這邊請,我給你們安排房間。”林寒、任盈盈兩人一左一右,亦步亦趨地跟着老闆進了大堂,然後被他徑直引着上了二樓,最終在東廂的盡頭停下。引領着兩人進房之後,客棧老闆道:“你們先休息一會,我去給你們打些水來。”林寒點頭:“麻煩老闆了。”

“不用、不用,您太客氣了”老闆連連擺手道,之後問道“不知你們吃過飯沒有?”林寒搖頭,道:“還沒有,不知老闆這裏還有什麼吃食?”老闆説道:“這小城小鎮的,都是些家常便飯,要不這樣,我讓婆娘給你們炒幾個小菜,再來一些米飯,最後再送一壺酒來?”這個時候,雖然夜不深,但是早就過了飯點,林寒不是計較的人,能有一口熱飯,他已經心滿意足了。

不過,對於任盈盈這個大小姐,他倒是有些拿不準,向她看去。

任盈盈心領神會,嗔道:“看着我做什麼,我又不是嬌滴滴的大小姐。”聽出她話中的意思,林寒笑道:“可不就是嬌滴滴的麼。”然後向站在一旁等待的老闆道:“您看有些什麼,就給我們來上一些,至於酒之類的就不用了,給我們沏上一壺熱茶就好。”老闆連聲答應:“誒,好嘞,你們先休息,我下去給你們打水,然後再將飯菜送上來。”等得老闆退出房間,將房門關好後,房間裏一時靜下來,林寒左右看看,發現忘了些什麼事情,拼命地想,卻是怎麼都想不起來。

“喂,你是不是忘了什麼?”任盈盈嬌羞地説道,臉一片通紅,像極了透的桃子。

見到任盈盈這般景,林寒腦中‘轟’的一聲炸開,踉蹌着向前走了兩步,就快要碰着任盈盈的腳尖,就在他將要伸手將任盈盈攏入懷中的時候,‘啪’一聲響,一股刺痛從腳背直透心尖。

‘哎喲’着跳開,林寒急切地彎下身子,握着腳背狠狠地*着,看着林寒像猴子一般地蹦來蹦去,任盈盈‘撲哧’着笑出聲來。

好一會之後,腳背處的疼痛才有所緩解,但仍舊是火辣辣的,這個時候,林寒才抬起頭來,苦笑着説:“你下腳也太狠了吧?這是腳背,不是豬蹄。”

“咯咯,誰叫你想對我使壞來着。”任盈盈歡樂地笑着,對於能看到林寒那般樣子,很是開心,彷彿連來的鬱氣都在剛才那一跺腳間,揮散得無影無蹤,心中竟是格外的暢快,對於林寒的不敬,心中第一次沒有了負罪

陪着任盈盈笑過,林寒問道:“你剛才説我忘了什麼?我怎麼不知道。”任盈盈轉過頭去,在忽明忽滅的燈光照耀下,竟是有一種説不出的美態,兩人沉默着,任盈盈不説話,林寒亦不説話,她看着門外的風景,他看着風景中的她。

許久、許久,久到走道間傳來老闆的腳步聲,林寒還是沒有得到心中的答案,林寒沒有再問,任盈盈也沒有再説。

洗簌、用飯,然後品茶,那一壺鄉間野茶,出一股濃濃的韻味,林寒、任盈盈兩人皆是沉醉不已。

夜了,任盈盈睡在大牀上,想着心事,亦或是,有一茬沒一茬地,與林寒聊着天。

夜了,林寒躺在地鋪上,想着心事,亦或是,有一茬沒一茬地,與任盈盈聊着天。

語音漸輕,悄然入睡,入睡之前,林寒才明白,那句沒有説完的話,是什麼意思。

他其實知道,她其實知道,兩人都忘了再開一個房間。

可是,明天之後不如相忘於江湖!

大家正在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