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陰冷的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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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雀花聯邦南方,紐姆港,由魔法輔助風帆驅動的巨船,伊斯特號。●⌒,巨大的船體旁,碼頭上常見的特里姆帆船,如同依偎在母親翼下的小雀一般。

高高隆起的六層船艙,像是移動的海上城堡。

伊斯特號只在紐姆港停留一天,由於票價的昂貴,船上的乘客,清一都是貴族。這艘票的票價,六層船艙中,每上一層,房間數量就越少,單間的面積也就更大,價格則成幾何級數上升。到了最上面的第六層,整層就只有六間套房,每一間的費用都可以包下整個第五層的房間。

這樣的套間裏,每間房間都鋪着幾寸厚的深地毯,紫金柚木拼貼而成的牆上,掛着從各個大陸收集來的名家畫作。造型優雅的傢俱上,包裹的皮革反着柔和的天光。坐在這樣的一張椅子上,背都被恰到好處地承託着,彷彿是被情人從身後温柔的擁抱着。

從費蒙大陸突然消逝的唐納,此時就坐在這樣這樣一間豪華的套房的寬敞客廳裏,透過敞亮的舷窗,看着海港外平靜的海面。

船票是娜緹婭為他準備的,他拿着那張金質船票上船之後,被直接領到了這裏,也沒辦法再跟娜緹婭客氣,只能接受她的好意了。

自從知道即使乘坐腳下這種速度最快的魔船,從赫爾斯大陸出發,到達中土世界的中心,遙遠的凱奧斯大陸,也需要整整半年的時間。

唐納才想起娜緹婭曾經説過的,他對中土世界的瞭解太少了。

費蒙帝國只是一個小國。赫爾斯大陸只是世界盡頭的蠻荒之地。

那麼中土世界的中心,那些繁華之地,會是什麼樣子呢?在那樣的世界裏,暗影之刃又擁有着怎麼樣的龐大的實力?

此時,他手上只有一張寫着地址和人名的紙條。除此之外,他對自己此行的終點一無所知。

巨船緩緩起錨,船體發出輕微的震動,另一側舷窗外,碼頭逐漸遠去。

“這麼長的旅程,應該好好利用一下。”突然響起的聲音,把唐納嚇了一跳。

“格爾納達,你怎麼會在這兒?”以格爾納達的實力,當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唐納面前。

“我來給你送一些情報,順便為你做一些準備。”格爾納達回答。

“什麼情報?”唐納問。

“關於暗影之刃的,之前我們對於暗影之刃的瞭解也不多,差一點,你就要費不少時間。”格爾納達一邊説着,一邊跳上一張椅子,伸手摸着扶手上包裹的皮革,甚至還低頭看了看,似乎對椅子的做工分外滿意。

“為什麼?”唐納疑惑地問道,不知道格爾納達為什麼要這麼説。

“暗影之刃不接受魔法師,只接受騎士。不但如此,進入了暗影之刃後,如果被認出魔法師身份,也會有大麻煩。”

“怎麼會這樣?”唐納驚訝地問道。這個情報確實很重要,如果不是格爾納達及時提醒,自己冒冒失失地送上門,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呢。

“暗影之刃不止是一個暗殺組織,還是一個對抗光明教會的反抗組織,他們自認是光明的反面。”格爾納達解釋道。

“光明的反面?他們為什麼要反抗光明教會?”

“暗影之刃最初是五千年前凱奧斯大陸南部,所羅門羣島上的瘋王多羅建立的。多羅曾公開發表反對光明神的言論,他宣稱教會是奴役人民的組織,號召人民驅逐神的牧人,並建立了與光明對應的暗影之刃。據説瘋王年輕時曾遊歷騎士聯邦,擁有接近聖騎士的實力。”

“教會就拿他沒有辦法?”

“當然不會,教會的報復很快就來到了,一名神子兩名神牧,以及十幾名高階魔法師,血洗了所羅門羣島,無數普通人都被當做異教徒殺死,多羅本人也死於這次神罰之中。但是暗影之刃卻在此後轉入地下,等到光明教會重視起這件事時,它已經發展成遍佈整個中土的暗殺組織了。”

“所以,他們既反抗光明教,也反抗魔法師?那光明教會和魔法大陸,就沒有再對他們動手?

““他們的組織很神秘,而且內部等級森嚴,沒人知道他們的總部在哪兒,首領是誰?這在他們內部也是秘密,應該只有極少人知道。”

“既然他們反對魔法師,會不會暗中由騎士聯邦扶持?”唐納問。

“不會,他們其實也反對騎士聯邦,只不過沒有那麼強烈。他們號稱代表中土的利益,煽動對中土以外一切勢力的仇恨。”格爾納達回答。

“也包括你們?”

“當然。”

“仇恨容易讓人團結,但瘋狂的仇恨只能讓其自行滅亡。”唐納嘆道。

“我想你不會甘心等待他自己滅亡的,所以,我們現在必須解決這個問題。”

“難道你能在半年之內把我訓練成一個騎士?”唐納疑惑地問。

“這個我沒有把握,但是半年時間,足夠把你變成一個合格的殺手。”格爾納達回答道:“除此之外,還有一項重要的準備。既然那個殺手能認出你,別人就也有這個可能。”

“我知道,所以我準備在下船之前,偽裝一下。”唐納解釋道:“稍稍改變一下容貌,應該就不容易被認出來了。”

“你太小看殺手了,淺的偽裝手段,只能讓他們對你產生懷疑。”

“那你有什麼高明的辦法嗎?”格爾納達沒有回答,而是走到唐納面前,遞給他一顆藥丸。

“吃了這個就能改變容貌?”唐納疑惑地問。

“不,吃了會痛苦少一點。”唐納一邊琢磨着矮人話裏的含義,一邊下藥丸。

“閉上眼睛,往後靠。”唐納依言閉起眼睛,靠在椅背上。

沒有任何動靜。

“你??”唐納剛要直起身,又被一隻大手按了回去。

“不要説話,也不要動,我在等藥丸生效。”格爾納達命令道。

幾分鐘後,唐納突然覺得臉上一陣鑽心刺骨的骨痛,彷彿有一雙手要掰斷他面頰上的骨骼,緊接着那雙手又開始撕扯他面上的肌腱,他瘋狂地想要反抗,卻沒有絲毫的力氣,只能躺在那裏,仍由這雙手擺佈。

整個過程中,他都沒有昏過去,只能靠意志硬抗這種疼痛。

不知道多久之後,疼痛終於漸漸緩和。又過了一會兒,失去的力氣也回來了。

唐納睜開眼睛,格爾納達仍然坐在他那張椅子上。

“對不起,不能讓你暈過去,否則效果不好。”唐納緩緩點頭,站了起來,他猜到對方在自己身上做了什麼。

果然,牆上鏡子裏,映出一張陌生的臉。比起原先的自己,這張臉上,鼻子更高,眼眶更深,顴骨略高,嘴更薄——沒錯,這是一張陰冷的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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