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兒女情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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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招,還是晚了一步,愛茉已從他手上被接走,而袍袖邊緣,已然被劍鋒削去半截。
沒有了愛茉做質子,情勢一下大亂,柳雲尚接過愛茉推向無夜,手中長劍如銀光般落下,梁北戎武功本就一般,接了幾招便覺不支。
此時,外面大隊人馬已經殺了過來,將他和蘇遠山重重包圍起來。
“柳雲尚,你要謀反不成?”梁北戎沉聲道。蘇遠山不語,只看着對方。這時,只見人羣分開,一個抱着貓兒的紫衣女子緩緩行來,看了看梁北戎笑道:“梁公子,好久不見。”梁北戎疑神看去,半晌才道:“你是…向晚。”
“小女子向晚,見過二位大人。”向晚輕笑道:“一醉山莊一別,已有多年,想不到還有人記得小女子。”蘇遠山看着她,緩緩道:“我的事你是知道的。”向晚美眸一閃笑道:“王爺要的東西自然是您的。”梁北戎看了看她道:“小姐當年答應過樑某什麼,難道忘了?”
“並沒有。”向晚道:“當年我答應為梁王殺死持璽之人,卻沒有答應將玉璽送給他,所以今還請公子將懷中之物還給我。”梁北戎環視了下四周道:“小姐既然想要,梁某不得不從,只是梁王爺恐怕不會罷休。”向晚聽了,突然笑起來道:“公子,你以為我今
來這裏,還會留下樑王的命在嗎?”
“你!”梁北戎看着她。
“沒錯,他死了。”向晚笑的嫵媚:“死在一醉山莊最銷魂的地方,公子要不要也去試試?”梁北戎臉慘白,怔了好一會兒,才從懷中緩緩拿平玉璽道:“東西還你,但王爺的仇,我一定會報。”向晚接過玉璽笑道:“我等着。”梁北戎看了眾人一眼,分開人羣離去。
向晚拿着手上的玉看向蘇遠山:“這難道不是王爺想要的。”蘇遠山走到她面前,緩緩接過那玉道:“多謝。”向晚道:“當年你在鄴城處心積慮想要得到它,現在得到了,王爺為什麼不高興?”
“沒錯。”蘇遠山道:“我是想得到它。只是,為時已晚。”
“怎麼説?”蘇遠山慘淡一笑:“當年我手握重兵守在外,關外糧草不濟,卻無力籌措,我當年只想得到傳説中的前朝寶藏來付軍餉,誰知卻犯下了大錯。”
“你是指殺死了君先生?”向晚一笑看向愛茉。彷彿一把冷冷的劍了愛茉的口,她看着蘇遠山:“這是真的?”蘇遠山看着愛茉,眼神悲慼,卻並未否認。
“讓我嫁給武文德,也是你的安排?”
“不是!”蘇遠山臉蒼白,卻道:“那時邊關戰事緊急,我不得已回去,再回來時,發現你已嫁給他並搬出了鄴城。
我尋遍了各地,都沒有你的蹤跡,後來才知道你來了蘭陵。當年,我也想來與你相認,可是卻見你與…你與程大人親近…”他説到這兒,停了下來。愛茉微微垂下目光:“這麼説,是你殺了父親。”蘇遠山不語。愛茉突然慘淡一笑:“我愛了這麼多年的先生,居然是我的殺父仇人。就是因為這塊玉?”她看着他手中的玉璽:“父親不肯將它給你,你就殺了他!?”
“茉兒…”蘇遠山道:“對不起…”愛茉看着他,似乎要將他撕成碎片,只見她來到柳雲尚面前,奪過他手中的劍,指着蘇遠山道:“是你殺了父親!”蘇遠山只是看着她,什麼也不説。愛茉揮劍上前,直指他的膛,蘇遠山竟然連躲都沒有躲,任她刺來。
劍尖刺穿了他的衣裳,有血從下面滲出來,愛茉只覺得眼裏的淚已經模糊了視線,可是手上卻無論如何也使不上力量。
她恨自己愛過這個男人,恨自己信任他,恨他殺了自己的父親,恨自己沒有看到他的真實面目。
蘇遠山看着愛茉,任她刺傷自己,整個人竟似呆了一般,動也不動。他看了看抱住愛茉的柳雲尚,慘淡一笑,看了看手中的玉璽道:“我用了半生力尋找這個東西,現在找到了,卻也不過如此,我蘇某生平最對不住兩個女人,一個是死去的王妃,另一個便是茉兒你。
今蘇某這條命早是你的,你讓我生便生,讓我死便死。”説完,將它扔在了地上。
愛茉看着他,父親的音容笑貌宛若在眼前,可是人卻永遠也不在了,這個男人害了她半生,她絕不會原諒他。
手中的劍越刺越深,終於,狠狠地刺進了他的膛。蘇遠山
角
出一絲微笑,輕聲道:“茉兒,這麼多年我想過,當年在你面前説過的話,確實是我的真心所言…我們,來世再見…”鮮血染紅了衣衫,蘇遠山的嘴角還帶着一絲笑容,宛如初見時她喚他“先生”時的温存。愛茉扔掉手中的劍,撲上前去,可是那個曾經愛過,也欺騙過她的先生已經閉上了眼睛,她再也看不到他微笑的樣子,再也無法聽她説憎恨的話,一切的一切,都結束了。
愛與恨,原來不過是一線之間。她恨他,她殺了他,可是他卻是她一輩子也無法磨滅的愛戀。
天與地混沌成一片,這個世上,她愛的,愛她的人終於都死去了。而她卻還孤單的活着,這是世上最殘忍的事。
劍上還沾着他的血,她從他的身上,猛地向自己的身體。一隻手攔住了她,愛茉看向他:“柳雲尚,這是我的事。我要死便死,與你無關。”柳雲尚看着她:“可是你肚子裏的孩子與我有關。”愛茉看着他,目光有驚訝變為驚恐,咬緊牙道:“你説什麼?再説一次!”
“我説你懷了我的孩子。”天地間的一切彷彿都在張着大嘴嘲笑着她,愛茉突然覺自己真是最大的一個笑料,她不顧他的阻攔,拔出劍來扔到地上,突然仰天大笑,笑的眼淚都
了出來,笑的只想死去。
蘇遠山的身體就在眼前,尚未冷去,她親手殺了他,這個她最愛的人,而現在,另一個男人卻説她懷了他的孩子。
愛茉拎起劍放到柳雲尚的手裏,冷冷笑道:“那就殺了我,我不想生下你的孩子,你也不想,不是嗎?”柳雲尚看着她淚眼朦朧地笑顏,一個字一個字地道:“你錯了,我想。”----紛飛的細雪下,蘭陵城外,一輛馬車緩緩而行。
愛茉伏在馬車裏,已經臉蒼白,如果不是眼眸偶爾轉動一下,竟如死人一般。在她身邊,武從佑擔心地看着她,時不時替她
好毯子。三娘在一旁看了,只是嘆氣。
馬車伕看了看天氣,這才向一旁的柳雲尚和無夜:“二位公子,時候不早了,該動身了。”無夜看了看柳雲尚道:“無牙那邊已經準備好了,你們過去自有安排,蘭陵和京裏的事事一切有晚兒和我,柳家的事柳暗自會處理,你放心去吧。”柳雲尚不語,無夜看了看馬車又道:“她這是心病,只要捱得過去,總有好的一天,等孩子出生了,自然就會好了。”柳雲尚聽了,只淡淡道:“有勞。”無夜知道再多説也無用,揮手告別。馬車漸行漸遠,似乎就要消失在風雪中,這時,卻見城門處一匹快馬飛奔而來,正是程之。
“程大人。”無夜道。程之勒馬看向遠方,隻字未言。無夜看了看馬車離開的方向,又看了看他,這才道:“聽聞大人升任大理寺少卿,恭喜。”程
之聽了這話,才看了他一眼。無夜笑道:“大人此次為朝廷找回了前朝玉璽立下了汗馬功勞,若不是大人,那玉璽只怕已經到了晚兒手中呢。”
“公子説笑了。”程之從容地看着他:“程某不過是為了朝廷辦事而已。”無夜一笑:“茉兒如果知道那晚是你帶兵包圍了魏王和梁家的兵馬,又抄了我們的老底取了玉璽,你猜她會怎麼想?”程
之聽了,目光一動,過了一會兒才自嘲地笑道“茉兒此時,怕是早已經想不起我來了。”無夜聽了一怔,繼而細細打量了幾眼這位新進的官員,然後笑道:“我以為大人以仕途為重,早將兒女情長扔在腦後。”程
之不言,目光看着離去的馬車,直到它消失在視線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