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八章廟堂之高二十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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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城驛站地處大梁城西,一直以來均是西北、西南等地官員大概的落腳點,侯大勇剛剛在上房坐下,不斷就有官員遞上名刺,很快,侯大勇房前就聚集了十來個官員,這些官員經過長途跋涉,一個個風塵僕僕,在門前伸長了腦袋,或者低頭觀地,希望能夠得到當朝宰相侯大勇的召見。
侯大勇起初也沒有在意,隨手接過封沙遞過來的名刺,裏面竟然有好數名悉之人,頒州節度副使吉青陽、鳳州輜重官王高、還有環縣縣令公孫維揚,見到這幾人的名字,侯大勇就對封沙道:“這裏有好幾名舊識,太累也得見,不過,依次見面太累,你讓驛站準備一桌水酒,我和他們邊吃邊聊。另外,驛站裏養了幾十頭山羊,你去買幾頭給親衞們做湯。”安排完諸事,侯大勇坐着養了一回神,封沙回來,道:“驛站沒有什麼菜了,只有幾樣滷菜,我讓驛丞切了幾大盤。”侯大勇點頭道:“出門在外,有滷菜就行了。”侯大勇隨即走到門口,
快地打了一個“哈、哈”再對着眾官作了一揖,大聲道:“有緣千里來相會,無緣對面不相逢,今
相聚在望城驛站,實是有緣之人,在下已備下一席薄酒,大家邊喝邊聊。”侯大勇曾任過西北面行營都招討使一職,這些西部官員或直接或間接都受過其節制,面對昔
大帥,今
之侯相。都不敢有絲毫怠慢,或行過軍禮或跪下磕頭,好一陣才把儀式行完。等到禮畢。酒水也備好,大家就簇擁着侯大勇圍坐一起。
西部貧瘠而多戰,這些官員久在西部,大多養成了相對豪放的格,初上酒桌之時,因為有侯大勇在場。還有些拘束,可是幾杯老酒下肚,見侯大勇沒有架子。在席間談笑風聲,很快,大家就開始端起大碗敬起酒來。侯大勇是宰相之尊,眾官自然不敢勸酒,侯大勇和每人碰上一杯之後,便鼓動眾官互相敬酒,氣氛便熱烈起來。
晚宴吃到亥時才結束。好幾個不勝酒力的官員,蹲在院牆角落,開始“哇、哇”大吐起來,滿院都飄着經過腸胃發綜合地酒臭味。
吉青陽為了極為機警,見侯大勇看了他幾眼,就控制酒量,始終保持着清醒,酒宴結束之後,便來到了侯大勇房間。
坐定,吉青陽不等侯大勇詢問。主動稟報道:“下官這次是奉調進京,任侍衞司龍捷左廂都指揮使。”侯大勇正愁軍中沒有自己的嫡系,聽聞此言,心中暗喜,卻不動聲
,隨意道:“
軍是大周軍主力,軍中將領升遷遠比各地邊將快速。龍捷左廂都指揮使雖比涇州軍節度副使要低一些,但是此職位常常跟隨陛下征戰,只有立有戰功,受到陛下賞識,開節建牙易如反掌,此次南征就有數位
軍將領出任節度使。”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道:“
軍可是一塊風水寶地,沒有相當機遇難以進入,不知吉郎是走的什麼路子。
這些情況吉青陽心中非常清楚,白重贊戰死之後,他就出任涇州節度副使,到如今已有兩年多了,卻因種種原因一直沒有由副轉正,南征以後,吉青陽以前地手下竟被派到涇州任節度使,成了他的上司,這讓吉青陽鬱悶異常。侍衞軍副都指揮使韓通是吉青陽的老上司,兩人有過命的情,得知此事後,就多次向陛下柴榮提到吉青陽,吉青陽這才能夠調入了侍衞軍。
侯大勇任西北面行營都招討使時,對吉青陽有恩,吉青陽也就沒有隱瞞,道:“侍衞軍副都指揮使、在京巡檢韓通和在下關係甚好,這次進京,他出力甚多。”韓通是侍衞軍李重進的副手,頗得柴榮賞識,在高平之戰時,侯大勇就認識韓通,只是兩人沒有私,關係一般,聽到此言,侯大勇暗自留心,卻並不多説。兩人隨意聊了些當年房當軍之事,説到兵威強盛的房當軍竟然落到全軍覆沒地境地,兩人都唏噓不止。
正在此時,院子裏響起了幾句清脆了女子的數落聲:“酒量不行,就少喝一些,你吐出的東西能醉死老狗。若不是今高興,我才懶得管你。”侯大勇聽聞此言,笑道:“這是公孫維揚地夫人,她可是一個妙人。”第二天一早,侯大勇依例早起,走出房門,仍然能夠聞到一股刺鼻的酒味,這個味道讓侯大勇難以在院中鍛鍊,就和林中虎、羅青松三人信步走到院外。
院外是一條經過細心輾壓的官道,兩旁多是雜草和樹木,卻沒有一塊稍為寬敞的地方供三人鍛鍊,侯大勇等人便回到院中牽出戰馬,準備趁着清晨官道人少之機,在官道上溜一圈,回城之後,要溜馬就必須要軍軍營中去,很難盡興。
侯大勇的百名親衞們均住在望城驛站的外院,這是專為各地官員的隨從準備地通牀,每一間房子擠了二十多名親衞親衞。劉黑狗、江小六等親衞隊正副指揮使,原本可以住到內院,可是兩人習慣和軍士們住在一起,仍然住在外院,只不過,他們兩人沒有和軍士擠在一起,而是兩人合住在一間房屋內。
羅青松和林中虎進外院牽馬的時候,劉黑狗正好也在外院,他就讓江小六留在外院,自己牽着戰馬跟隨着羅青松和林中虎一道走出瞭望城驛站。
黑雕軍親衞隊跨下坐騎均是來自若爾蓋的強壯戰馬,特別是“風之子”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,清晨奔馳在平整的官道上,真如風一般靈動,跑了約莫一里。馬力猶健,侯大勇一時興起,快馬加鞭。繼續在官道上馳騁。
跑到約兩裏之時,官道上突然出現一支騎兵隊伍,這支隊伍四人一列,速度極快地向大梁方向馳來,官道雖寬,四名騎手並排行駛卻把官道全部堵住。侯大勇等人連忙勒住戰馬,但是這支鎧甲整齊的騎兵隊伍沒有絲毫減速的跡象,朝着侯大勇等人便衝了過來。
羅青松提馬上前。喊道:“來騎停下,這是”騎兵隊伍沒有任何反應,仍然勢不可擋地衝了過來。侯大勇久習《天遁功》,視力極佳,他已經看到了領頭一名軍官臉上掛着冷酷地笑容。
好漢不吃眼前虧,侯大勇大喊一聲:“快閃。”帶馬跨入官道旁的草叢之中,劉黑狗、林中虎兩人也跟着竄進草叢之中。
羅青松也意識到危險。他連忙把朝路旁掉轉馬頭,可是已經來不及了,戰馬剛好轉身,戰馬的尾部已被來騎狠狠撞上。羅青松遇險不亂,在戰馬倒地地瞬間,藉着被撞之力,極快地往路邊滾去,他在草叢中抬起頭時,只看到無數馬蹄從眼前晃過,自已心愛的戰馬也被撞到了路邊。一動不動地倒卧在地。
騎兵沒有旗幟,可是從盔甲來看,必是軍無疑。
侯大勇和羅青松、林中虎是出來溜馬,長弓就放在望城驛站,而親衞隊所佩發的五虎上將弩是巷戰利器,侯大勇不願輕易示人,就讓親衞隊把五虎上將弩全部集中放在大梁侯府。因此,侯大勇、羅青松和林中虎只是帶着隨身刀。
侯大勇騎馬立在草叢中,頗有些狼狽,更是怒火中燒,他惡狠狠地對弓不離身的劉黑狗道:“馬。”劉黑狗取下長弓,也不瞄準,對着騎兵隊連珠般發
。
這一支騎兵隊是殿前司的人馬,領頭之人是殿前司散員都騎指揮使王彥升,王彥升是蜀人,從小習武,長於用劍,有“王劍兒”的美稱,是趙匡胤手下有名地悍將,他最喜歡帶着騎兵隊在官道上橫衝直闖,本沒有想到有人會在老虎嘴裏拔牙。
劉黑狗左右兩個箭匣,共六十支鵰翎箭,轉眼間,就出十支箭,箭箭不空,有十匹戰馬被
倒在地。
羅青松如猛虎一般從草叢中躍起,對着倒地地軍士一陣拳打腳踢,羅青松的搏擊之術在兩萬黑雕軍也屬頂尖,此時閃電般出手,落地地十名軍士被打得昏頭轉向,滿地找牙。
侯大勇喊道:“快搶弓箭。”羅青松搶過三柄長弓和箭匣,飛快地朝侯大勇身邊跑去,把長弓和箭匣扔給侯大勇和林中虎。
此時,軍騎兵隊已經發現異常,在遠處停了下來,王彥升見數匹戰馬倒地,頓時
然大怒,
軍騎兵隊迅速掉轉馬頭,向着四人撲了過來。
羅青松極為機靈,他見軍騎兵衝了過來,立刻鑽在路旁的草叢中,向着不遠處的密林跑去,
軍注意力全在
箭的劉黑狗身上,無人理會遁入密林的羅青松,羅青松鑽入密林之後,知道騎兵在滿是灌木叢的密林中難以發揮作用,就回身觀看雙方
手的情況。
侯大勇、林中虎和劉黑狗已重新上了官道,三人並排而立,等待着軍騎軍過來。
軍騎兵奔到遇襲地時,受到倒地戰馬地阻攔,速度慢了下來,侯大勇等的就是這個機會,三人張弓便
,箭如
星一樣
向來騎,侯大勇、林中虎兩人的箭法雖然不如劉黑狗那麼神奇,卻也極為出眾,
軍騎軍戰馬接連倒地。
軍沒有想到偷襲之人如此歷害,眨眼間,四十多匹戰馬被
倒在地,
軍騎手幾乎沒有還手之力,在官道上亂成一團。王彥升急忙下令道:“分成兩隊,從兩旁繞過去。”
軍騎手分成兩隊,繞過倒地的戰馬,向三名騎手撲來。
侯大勇、林中虎、劉黑狗趁着軍出現短暫混亂,掉轉馬頭,在官道上疾馳,三人騎的都是若爾蓋戰馬,而且身上均無鎧甲等重物,此刻打馬狂奔,很快就把
軍仍在腦後。
軍被
得人仰馬翻之際,羅青松在樹林裏笑得合不攏嘴,看到三人掉轉馬頭狂奔。知道憑着他們
絕的騎術和極為神駿的戰馬,
軍絕對無法追到。羅青松也就拼命地朝望城驛站方向跑去。
軍騎手追趕無望,只得回到遇襲處。
王彥升看着倒地地五十多匹戰馬。心如刀絞,眼中噴火。
一方面是心痛這些戰馬,晚唐之時,中原牧馬之地盡被胡人所佔,中原極為缺馬,更缺優秀的戰馬。戰馬的價格因此長期居高不下,這五十多匹戰馬實是一筆極為昂貴地財富。
另一方面是惱羞成怒,這五百鐵騎均是軍
鋭。竟然被區區三人就莫名其妙地
殺數十匹戰馬,而自己竟連對手是誰也不知道,甚至連對手的相貌也沒有看清楚。
王彥升得知對方還有一人躲到林中,就命令那些落馬軍士進樹林圍剿,落馬軍士有十幾人被摔斷手或腳,另外的落馬軍士均有不同程度的損傷,他們出
刀。殺氣騰騰地進入密林,不過,哪裏還有來人的影子。
軍騎兵又在附近搜索一會,仍然一無所獲。
王彥升暴跳如雷地罵了一會,指揮使王彥虎突然道:“這幾人箭法十分了得,只傷馬不傷人,而且落馬之人似乎在隊伍前想要説什麼,如我沒有料錯,這幾人定是軍中之人,前面就是望城驛站。説不定這幾人住在驛站中,是早晨出來溜馬的。”王彥虎越説越覺得有道理,接着道:“望城驛站多是西北各節鎮官員,西北邊將常年和胡人戰,身手着實不錯。”王彥升歪着頭想了一會,惡狠狠地道:“俗語説,強龍不壓地頭蛇。若真是這些邊將所為,定然要討個説法。”
軍呼嘯着向望城驛站撲去。
望城驛站裏,羅青松已將此事告訴給參軍封沙,封沙吃驚得眼睛差點掉出來,他在屋內轉了一會,不斷揣摩侯大勇地心思:既然節度使要跑掉,自然不想張揚此事。
封沙想清楚這一點,對羅青松道:“殺了
軍數十匹戰馬,這是一件大事,我想節度定然不願意聲張此事,你臉上被樹枝劃了這麼多傷口,把江小六叫進來後,就不要出來。”親衞隊副指揮使江小六進屋之後,封沙道:“江小六,你讓親衞隊披掛整齊在外院等着,侯相隨時都有可能要回大梁城。”江小六出去不久,門外就響起了急促地馬蹄聲。很快,一夥
軍闖進外院,王彥升大喊道:“驛丞,給我出來。”驛丞昨夜也參加了酒宴,他喜歡喝酒,但是酒量不行,如昨夜這種狂飲已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,
軍闖進共地時候,他在牀上睡得知死豬一樣,王彥升的呼喊,對於驛丞來説純粹共耳邊風而驛站裏的其他人員,見到凶神惡煞的
軍,都識趣的躲在一邊,雖説驛站直屬兵部,
軍並沒有權利管理驛站的事務,可是這些
軍從前線回來不久,脾氣大得驚人,若話不投機,被
軍軍士揍一頓,也只有自認倒黴。
王彥升見驛站之一個都沒有出來,反而從房間裏湧出來上百名全身披掛的軍士,也是一驚,卻並沒有在意。
一名文官面嚴肅地走了出來,道:“你們是殿前司還是侍衞司地,為何在此喧譁?”王彥升正準備咒罵,王彥虎見勢不對,就在後面拉了拉他的手臂,走上前來,拱手道:“我們是殿前司的,奉命捉拿幾名強盜,快讓驛丞出來。”王彥虎是王彥升的堂弟,素來多智,碰得這種複雜的局面,一般都由王彥虎出面。
出來的文官正是封沙,他心知肚明這夥軍所為何事,就淡淡地道:“侯相在內院睡覺,你們莫要擾人清夢。這是兵部的驛站,裏面住的都是各地進京在官員,哪裏有什麼強盜,你們莫在這裏鬧事。”王彥升是個典型的楞頭青,除了陛下、張永德、趙匡胤等少數幾人,天王老子都不怕,並沒有聽清楚誰在裏面,見封沙囉嗦,罵道:“誰是驛丞,趕快出來,否則我就不客氣了。”邊説邊往裏闖。
封沙面頓變,退後數步,手往上一舉,只聽
刀聲不斷,黑雕軍親衞隊快速地集結在封沙面前。
王彥升也出了
刀,眼見就是一場火拼。
王彥虎急忙攔住王彥升,低聲在耳邊説了一會,王彥升臉數變,最後還是狠狠地看了封沙一眼,道:“哼,山不轉水轉,説不定那天還要見面。”説完,扭頭朝門外走去。
侯大勇、劉黑狗和林中虎甩掉追趕的軍,侯大勇直呼:“過癮,真是過癮。”以前每一次衝鋒陷陣,親衞隊就把侯大勇裏三層外三層地保護起來,讓侯大勇總是意猶未盡,這一次雖不是真的對敵,卻也是鬥智鬥勇,三人讓數百
軍束手無策,這讓侯大勇紮實地過了一把癮。
行了一會,官道上村民越來越多,三人放慢速度,林中虎是當地人,道:“這是大梁城外的一個草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