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：白首相知猶按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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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煙擺擺手，説道:“劉公子何必如此客氣。我只是湊巧經過這裏，就上來看看你罷了。對啦，劉公子明跟我一起去定遠，今當與柳姑娘好生敍敍才是，怎麼不見柳姑娘呢？”劉伯温略一猶豫，還是説道:“依依她已來過我這裏了，方才去探望謝小姐了呢。”楚煙笑笑，説道:“柳姑娘是個難得的好姑娘，劉公子要好好待她才是。煙拙見，劉公子與柳姑娘有多年婚姻，而劉公子也推遲婚期五年，這對於柳姑娘而言，很是不公平。一個姑娘家，能有多少個五年可以等呢？柳姑娘對劉公子一往情深，又兼之意重，劉公子不若先娶柳姑娘入門，再去定遠吧。”劉伯温愣了愣，隨即説道:“今個兒楚小姐並不是湊巧經過，是特意來做説客的吧。”楚煙仍舊是微微笑着，清眸如水，並不肯回答。

劉伯温怔怔注視着她，半才説道:“既然楚小姐也這麼説，伯温自當遵從才是。楚小姐説得對，這麼多年來，是我辜負依依良多。到如今，若是還不肯娶她過門，對她實在是有失公平。”楚煙覺得心中有輕微的一點刺痛，畢竟，她對劉伯温也曾經有過一番情意，如今雖然明明知道今生無緣，她又肯來央他不妨娶了柳姑娘罷。可是當真聽到那人答應，隱隱的失落，還是做所難免。

儘管如此，楚煙並不是一個狹促之人，若是她是，她就不會來促成劉伯温和柳依依的好事了。她聽到劉伯温答應，也覺得些許安。外頭寒風乍起，漏進房中，楚煙覺着有些冷，不稍稍哆嗦了一下。劉伯温當即解下自己的披風，為楚煙披上，説道:“天寒，楚小姐要多穿些衣裳才是。”楚煙輕輕頷，兩個人聊了一會兒閒話，便開始分析當今天下的大勢，以及朱元璋爭霸天下的優勢和劣勢所在。不知不覺間，一個多時辰已經從指縫中悄然漏過。楚煙呵了呵凍得有些僵硬的手，説道:“劉公子，我要回去收拾一下行囊，再去看看謝小姐。這天下的事兒，等回去定遠，見了主帥，再一起商議吧。”時間飛快，劉伯温也是恍然未覺，這時候他也失笑道:“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，不知不覺間，與楚小姐竟然聊了這麼久。楚小姐快些回去收拾吧。”於是，楚煙告別劉伯温，走進庭院中。她剛剛走了沒有幾步，就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兒。她總覺似乎有人在某個角落裏盯着她看，但是院落這麼大，院落中假山嶙峋，冬青繁茂，又瞧不出窺視的人，到底是在什麼地方。

楚煙再仔細看去，又覺察不到什麼了。她失笑道:“我什麼時候也變的疑神疑鬼了。”説完搖搖頭，就打算回去房中。剛剛走了兩步，她想:還是先去看看謝小姐吧，很快就離開這裏了，總要安排好她的去處，教她以後不要再受傷害才是。

楚煙走進謝翠娥房間的時候，謝翠娥正一個人坐在牀榻之上呆。

楚煙輕輕喚了一聲:“謝小姐！”謝翠娥見是楚煙，竟然一反常態，不但沒有對楚煙又罵又扯，反而嘴角上揚，嘻嘻笑了兩聲，説道:“原來是楚小姐，快請坐吧，坐到我牀邊來吧。這樣冷的天，在外頭走像是要把人冰凍了一般。”楚煙微微遲疑了一下，但還是走到了謝翠娥的牀榻邊，在她牀上坐了下來。不知道為什麼，她總覺得謝翠娥今個兒從態度到説話的語氣都有些怪，連説出來的話也怪怪的，居然説什麼天氣冷什麼的，這與平的謝翠娥是完全不同的呢。

難道，是謝小姐從心底想開了麼？楚煙這麼想着，心裏舒服了很多。可是忽然之間，她又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似的，謝翠娥自從知道腳傷不能治癒以後，整個人就變的歇斯底里，雖然最近在開心的“諄諄教導”之下，有所改善，可是應該也不會忽然之間就變成現在的這般模樣啊！難道説，這裏面有什麼陰謀不成？

楚煙這麼想着，不自覺間就多了幾分提防之意。

謝翠娥看着楚煙，吃吃的笑了幾聲，這時候，楚煙清清楚楚的看到，她的眼睛本是不笑的。也就在同時，謝翠娥的臉忽然變得異常的猙獰，只不過是一剎那的功夫，她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取出來一把尖利的匕，對着楚煙重重的刺下來。

楚煙儘管早已經有所提防，可還是慢了半步。她身子往邊上掣開，謝翠娥的匕就重重劃在她的手臂上。還好，如今是正月寒冬，楚煙身上穿了厚厚的冬衣，那匕刺過來，劃破了她的衣衫，再劃傷她的胳臂，力道有所減弱，可是楚煙的手臂上，仍舊是被劃了一刀傷口，一時之間，殷紅的鮮血湧了出來。

等到謝翠娥第二刀砍過來的時候，楚煙就躲了開來。謝翠娥一刀接一刀的砍過來，越砍越瘋狂，她的眼神出的神，猙獰可怖，彷彿是厲鬼一般。這讓楚煙瞧見了，覺着心有餘悸。幸而她的輕功好，若不然的話，説不定此時，她已經成了謝翠娥的刀下亡魂。

楚煙連續避了七八避，房中的物件被噼裏啪啦的摔毀在地上。這時候，開心從外頭闖了進來，問道:“怎麼啦？怎麼啦？冷不防謝翠娥一刀砍過來，差點砍到她脖子上，嚇的她把頭一縮，整個人摔倒在地上。她大叫一聲:“笑笑！”

“來了！”隨着應答之聲，笑笑已經走了進來。他武功高強，三下五除二，就制服了謝翠娥。他一反往的嘻嘻哈哈，高聲叫道:“這個女人怎麼啦？是不是了羊癲瘋？力氣大的嚇人，幸虧是我，要不是我笑笑，你們鐵定製服不住她。”楚煙有些疑惑的看了謝翠娥一眼，謝翠娥被笑笑制服後，匕摔落在地上，整個人呆呆坐在那裏，不動也不説話。楚煙有些懷疑的説道:“你們看，謝小姐的眼神，我覺得好奇怪。”開心嚷道:“有什麼好奇怪的。”説歸説，她還是低下頭看去，看到謝翠娥的眼眸，果然愣了愣，説道:“這哪裏是人的眼睛啊，眼珠兒都不會轉動一下。”楚煙原本是微微有些疑心的，此時，疑心越的重了起來。她原本心裏曾經恍恍惚惚的飄過一些，似乎是想不明白的東西，現在卻是越想的清晰起來。只不過，有一件事兒，她始終不能明白，就是那個想要致她於死地的人，到底是誰？雖然説謝翠娥是對她有偏見，可是卻不見得非要要了她的命，那麼那個想要她死的人，到底是誰呢？

開心？笑笑？柳依依？劉老爺？劉夫人？還是，劉伯温？想來想去，這些人似乎都不是，可是再仔細想想，又好像是誰都有可疑。她總覺得很多事兒，都好像是被人預先安排好了一樣，一切生的，都只是在按照某個人縱的來。可是，那個人到底是誰？或者説，到底有沒有這個人呢？她怎麼想都想不明白。

開心趁着楚煙怔，把旁邊銅盆裏面的水，悉數倒在謝翠娥頭上。楚煙待要去阻止，已經來不及了。頓時，謝翠娥渾身上下，全都是水跡斑斑，而那水，又散出一種奇怪而難聞的味道。

謝翠娥就彷彿是剛剛從夢中醒來一般，她有些愕然的看了楚煙一眼，又瞪了開心一眼，問道:“你們到底在做什麼？”笑笑嘻嘻哈哈的笑着，説道:“沒事兒沒事兒，只是幫你洗洗腦子而已。方才，你腦子裏面放了很多的漿糊，現在多虧了開心幫你清洗乾淨了。”謝翠娥惱怒之極，聲音有些顫抖，説道:“請你們出去！”開心剛要説話，楚煙已經拉了她和笑笑走了出來，並讓開心另外囑咐丫鬟去取了衣裳給謝翠娥替換不提。

開心有些不情願的説道:“楚小姐，你方才為什麼拉我出來？你看那個謝翠娥，明明是自個兒做了壞事，想要謀殺你不成，還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。謝小姐，這個人實在是壞透了，你以後要小心點才是。”她正説着，一眼撇到楚煙手上的血跡，驚叫道:“楚小姐，你血了？”楚煙微微一笑，搖搖頭，説道:“不妨事，等一會兒我自個兒去塗抹一些藥膏就是。”開心怎麼也不肯依從，非要拉着楚煙去她房中，給楚煙塗抹了藥膏，才肯讓她走。楚煙從開心的房裏走了出來，剛剛走到院子中，就覺得頭一陣眩暈，緊接着，就暈倒了過去。

這時候，角落裏走出了一個人影，她一步步向着楚煙了過來。她看楚煙的眼中，有同情，有厭惡，而更多的是憎恨！她的手中，舉着一支明晃晃的金簪子，慢慢的走到楚煙身邊，而這時候，躺在地上的楚煙卻渾然不知，將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