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095風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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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5、風景蕭律人帶着星移到了一座山前。

若不是他帶着,星移本不知道這是個山口是密實繁茂的灌木,看不出一點端倪來。

蕭律人撥開灌木,朝着星移道:“進來。”星移四下看了看。難怪沒人能搜的到,這麼隱蔽的山,又在山,除非是有心人特意留下記號,否則怎麼可能找着?

蕭律人道:“這周圍都沒人,與我為鄰的,除了大野獸就是小野獸,你儘可以放心。它們雖是兇猛,可是和人心比起來,不知道仁慈多少倍。”星移低低一笑,道:“倒是我多疑了。”她也不過是想多留心一下,下次再來,好容易找到而已。

星移彎進了口。

立時暗了下來,帶着一股子煙火氣和柴草氣。

蕭律人隨後進來,灌木重新遮擋了口,立時黑乎乎的,什麼都看不見了。

星移呆站着,不知道前面都是什麼。蕭律人一伸手,握住了星移的手,道:“跟着我。”他在前面走,星移小步跟在後面。

路面不平,間或能踩到石塊,或是踩進深坑裏。星移苦不堪言,抱怨道:“你能不能好好帶路。”在黑暗裏,她沒有眼睛,只能依靠着他的帶領,提着心,吊着膽,還要忍受不可預知的坎坷,這種覺真是難熬。

蕭律人步子沒停,仍是帶着星移往前,道:“是你不夠信我。”若是足夠的相信,她就不會負擔着雙重的煎熬了。

星移微微一頓,道:“誰説不信你?我為什麼跟你來?”這還不能説明問題嗎?誰知道他説的是不是真話?誰知道他帶她進這樣黑乎乎的山裏,又有着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。如果不是值得相信的人,她能這麼不設防的跟着他走?

蕭律人只是輕輕的哼了哼,用以表達他的不滿。見星移走的辛苦,便道:“你閉上眼睛,用心慢慢的體會,能夠聆聽到我的呼,傾聽到我的節奏,放棄你的主觀意願,儘量的跟上我的步調,就不會這樣深一腳淺一腳的了。”睜着眼睛和閉着眼睛,幾乎沒什麼分別。

星移索真的閉上了眼睛。

黑暗裏,鼻端是若有若無的他的氣息,寂靜裏,除了兩個人的呼息和雜亂的腳步,真的什麼都沒有。

星移放緩焦慮和緊張,如蕭律人所言,儘量的跟着他的步調。竟然真的能覺到哪裏是凸起,哪裏是坑窪。

漸漸習慣,走路便不再是多折磨人的事。星移問蕭律人:“你一直就住在這裏嗎?”否則怎麼他就能習慣在黑暗裏快步前行?

蕭律人應聲:“嗯。”星移只得又問:“你怎麼找到他的?”

“偶然而已。”他説話還是這麼言簡意賅。

星移氣結。從他這問不出什麼來,索閉嘴不問,等見到了柳承歿,就什麼都知道了。

剩下的路便只剩下了沉默。

不過兩人倒也不覺得有多尷尬。星移原本就不是會説話、會找話題的人,蕭律人也一向不擅言辭,沉默對於兩個人來説,似乎更能適應。

前面越來越亮,星移睜開眼,漸漸能看清周圍的景物。

這是一個很大的天然石,斜上方有一個天然的圓孔,陽光就是從這照下來的。再往裏就是供人歇息的地方,巧的是有個大大的石頭,剛好夠一個人躺。

石頭上鋪着厚厚的乾草,上面睡着一個人。

星移走近兩步,看見了柳承歿。他臉慘白,頭髮鬆散着垂下來,遮住了他憔悴的容顏,看上去份外脆弱。

怎麼也想像不出,這就是那個説話、大笑都朗朗的錚錚鐵骨將軍。

生命在這個時候,顯得格外脆弱,似乎只用一隻小手指,就能讓這七尺長的漢子頹然倒下。

星移的視線移到柳承歿的前襟。上面是紅褐的印跡,那是乾涸了的血。

他的頭髮多不曾梳理,連衣服也從沒換過。

嗔怪的看一眼蕭律人,可是想着他也是為了柳承歿考慮,在這荒山野嶺,去哪找換洗衣物?再細看他,衣服倒還整潔。

蕭律人放下弓箭,對星移道:“這裏沒什麼可吃的,你餓了就湊合着吃點吧。”他外出並沒打着什麼,哪裏有吃的?星移放下揹簍,拿出剩下的唯一一張餅,遞給蕭律人:“你先吃點吧,這裏我來。”

“不用。”蕭律人推回去,説道:“山裏有我昨天打死的野兔,還有前天打死的一隻鹿,我去生火。”星移便不再堅持,走近柳承歿,挽起袖子,掏出隨身帶的一把梳子,替他梳理已經打結的長髮。

看一眼蕭律人,他正在利落的用匕首收拾野兔,頭也不抬,神情專注而認真。星移只得問:“哪裏有水?”蕭律人抬起頭,問:“你渴了?”星移搖頭,道:“我想替他洗洗頭髮,還有,身上的衣服也該換換。”蕭律人臉微赧。他是個大男人,這些生活瑣事上終是差了點。就算是有心,也不會,只能勉強把自己打理的不太像野人而已。

他站起身,道:“我去打水。”他走到山一角,拎了一個木桶。這木桶一看就是蕭律人自己做的。別説,看上去除了木板寬窄不一外,其它的都還緻。

星移起身,道:“我和你一起去吧。”她自己留在這並不害怕,她只是想慢慢悉並適應這裏的環境,好自己動手,不至於樣樣事情都拖累蕭律人。

蕭律人嗯一聲,沒多説話。這次卻不是原路返回,而是從另一條側道出去。比進來時也短,不一會就聽見了山外的淙淙水聲。

兩人出了山,星移驚喜的發現竟然是一條瀑布。水很清亮,裏面還跳躍着魚蝦。

蕭律人用水桶打水,星移就坐在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,忍了再忍,還是沒忍住。回頭看一眼蕭律人,他正彎身背對着自己。星移便除了鞋襪,將腳泡在了通往下游的清水裏。

水很涼,可是那水軟軟的衝在腳下,覺無比的舒服。星移直嘆氣,這裏竟然像一所世外桃源,要是能永遠生活在這裏,除了衣食住行不太方便外,真是一個美麗的地方。

蕭律人打好了水,起身抬頭,便看見星移坐在石頭上,快樂的光着腳拍打着水面,濺起無數的水花。

看不見她的表情,可是從她那放鬆的背影可以看出,她是快樂的。

他不忍打擾她,就那樣遠遠的看着,看她跟這自然融為一體,是最和諧不過的風景,而她就像個快樂的仙子。

星移真想在這清水裏洗個澡。半個多月了,她覺得自己就像個泥猴子。可是一想到柳承歿還在昏中,便收了心思。

將雙腳收回來,讓風把腳上的水吹乾,準備穿上鞋襪。一扭頭,鞋子還在,襪子卻不見了。星移看見了一雙滿是泥濘的鞋,順勢往上,便看見蕭律人站在她身邊,手裏還拎着她的襪子。

蕭律人不知何時站在他身邊莫名的臉一紅,星移道:“你等急了吧?我一時貪玩…馬上就好。”她意在提醒他將襪子還回來,他卻不動,竟然彎下,蹲在了她的腳邊,伸手握住了星移小巧細白的腳踝。

星移一顫,低垂下眉睫,問:“你,你要做什麼?”蕭律人並不回答,很快的從星移的腳上收回視線,利落的替她穿上襪子,道:“走吧。”星移大窘,先他一步將鞋搶在手裏,慌里慌張的套在腳上,站起來道:“好,好啊。我爹他,他一定等急了。”蕭律人出了一抹笑,看着她有如逃竄的小獸,並不去挑破她話裏的漏。柳承歿昏不醒,他要是知道着急,那才叫怪事呢。

星移沒等蕭律人,自己慌亂的逃回山,不一會,蕭律人也回來了。她拿出自己帶的巾子,放在水裏浸了水,擰乾,替柳承歿細細的擦臉。

水有點涼,他便微微動了動眉宇,似有所覺。

星移輕聲叫他:“喂,老頭,你就一直這麼睡下去了?睡了這麼久,也該醒醒了。你就算是想歇,也歇的夠了。別再這麼端着架子裝腔作勢的了,你唯恐天下不亂嗎?”柳承歿沒有反映。

星移嘆口氣。替他擦淨臉,又替他洗了洗頭髮,擦乾,再用梳子挽起來。動作輕柔、細緻,看上去臉上的神情也極盡温柔。

蕭律人架上火烤着野兔,便坐在一邊看着星移。這樣温柔的星移,並不陌生,卻讓他着。如果那樣的柔情,是針對他的,該有多好星移將柳承歿的外衣除了下來。這回終於看見了他的傷口。是利器所傷,正中心口的位置,傷口已經開始結痂,可是看着仍然觸目驚心。

星移嘆口氣,顫抖着手,終是沒敢觸碰。

星移將衣服卷在一處,對蕭律人道:“我去洗衣服,你有沒有要洗的?”蕭律人很快的將外袍了,無言的遞給星移。她肯主動替他洗,他當然高興。星移接過來,忍不住狐疑:不過是問他有沒有衣服要洗,他這麼開心做什麼?又不是餡餅砸他頭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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