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055認賭不服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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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5、認賭不服輸第二局開始,每個人寫一句話,能打動星移心者留下。
星移不莞爾。要打動人心不難,只要能想對方之所想,投其所好就行。只是,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在急什麼,喜歡什麼,拿什麼來評判?
等主持者收上四十多份白紙時,星移推給柳承歿,道:“老頭,要不你先過目?”柳承歿只顧着喝茶,端坐着四平八穩的,一擺手,説:“我不看。能打動你的,一定不能打動我,反之也一樣。”星移訕訕,只得把手又收回來,低頭自己去審。
名目奇奇怪怪,寫什麼的都有。星移看到有一句,倒是覺得意境美的:仗劍一笑,歌盡天下桃花。
她於是選擇了留下。
白紙上都沒有姓名,只有編號,一時星移倒也分不出來都是誰寫的。
漫不經心之間,忽然看到一句恐嚇的話:若踢我出局,我誅爾全家。
星移噗嗤笑出聲,拿過去送到柳承歿面前,道:“喂,老頭,有人威脅説要殺你quan家呢。”
“呵,誰這麼膽大包天,這不是老虎頭上摸蝨子麼。”殺他全家?誰不知道柳家就他一個?如今才接回星移沒幾個月呢,看來這全家衝的就是星移。
柳承歿伸手接過來,很是不以為意。眼神落到遒勁有力的字跡上,眼神晃了晃,似是陽光在他臉上跳躍了下,道:“還真有膽子大的,星移,你自己看呢?”星移暗自叫他一聲老狐狸。明明這裏邊有乾坤,他卻裝做沒事人一樣,又把球踢回來給她。
星移嘆一聲,説:“這年頭玩什麼的人都有,可就是沒有玩命的,老頭,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,咱就當他掌握着咱們的生死大權,讓他留下吧。”柳承歿看一眼星移,心裏讚歎她的鋭,面上卻沒什麼表情,只是一如平常的道:“一切都以你的意見為準。”星移聳聳肩,將一張寫有一句:“為伊消得人憔悴,衣帶漸寬終不悔”的紙張給扔到了一邊去。
柳承歿照常沒事人一樣袖手旁觀,星移也不急不緩的挑出來真的能讓她心動的詞句。不去猜測寫下這句話的人是誰,也不去猜測他用了什麼心思,只當自己在玩一種文字遊戲。
心裏什麼都不想,手完全隨着自己的心,喜歡的就留下,不喜歡的就棄掉。
所剩不多了。這一張只有四個字:傾國為聘。
星移笑笑,扔在一邊。她不貪心,不要更多的錢財和權勢,這四個字未免太重了,她一個小女子承受不起。
這一張也只有四個字:永不納妾。
星移只是笑了下。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人不會花裏胡哨的甜言語,不過倒也是個忠正君子。在這個
妾成羣是一種身份象徵和驕傲的時代,他敢説永不納妾,也算得上是一個誠實的有心人了。
第二個念頭便是這人的真心未免太真了。她和他不悉,連萍水相逢都算不上,便壓上這樣的承諾和決心,他不覺得自己太虧了嗎?究竟她能給他帶來多大利益?讓他可以放棄其他唾手可得的機會?
星移手腕子輕輕一動,就想把這張扔到一邊,可是這一動之間,卻發現紙的背後有一個小小的數字九,不是中國的漢字大寫,而是阿拉伯數字。
星移的心一顫,做賊心虛一樣先看了眼柳承歿。
誰知他正望着她,臉上的神情似乎很玩味,見星移望過來,便問:“怎麼了?好像很難決擇一樣。”星移勉強一笑,立時搖頭:“沒有。”他有透視眼不成?知道她心裏猶豫了?見鬼。
很隨意的將手裏的紙扔在了廢棄的那一堆裏。
這一舉動更像是在銷燬證據,柳承歿的好奇心大起,道:“我來看看,究竟他們都説了什麼混仗話?我看你扔的比留下的多。”星移心一慌,飛快的將剛才扔出去的那張撿起來,道:“你也説都是混仗話,有什麼好看的,咦,這個放錯了。”柳承歿微微一笑,伸手將剩下的拿起來,説:“引以為誡麼。你可要仔細些,別將好心當了驢肝肺,可也別將魚目當成了明珠。”星移掩飾住心慌意亂,隨意的將剩下為數不多的大略看了看,都到柳承歿手裏,説:“那你就好好的學習品鑑一番吧,我看的也累了。”將手裏剩下薄薄的幾張遞到候在一邊的主持者手裏,星移旁若無人的喝着茶,卻聽柳承歿點頭嘆道:“果然一個比一個迂腐,不看也罷。”星移很懷疑的看他一眼,他卻只是一笑,很不屑的將這些紙都扔了,還略嫌不太明顯故意的用腳踩了踩。
星移也不會挑明問他,只是好奇的道:“老頭,這個主持的,是你從哪淘渙來的?”簡直就是個極品。
柳承歿洋洋得意的一笑道:“他可有來頭了,這是前年皇上欽點的金科狀元穆子洛,如今是皇上身邊的禮部尚書。怎麼樣,他的點子很有新意吧?”星移點頭:“原來是狀元,難怪這麼有才。”可見天下人讀書各有千秋,不在多少,總有人將書上的死條框為我所用,靈活變通。可也不乏循規蹈矩、守舊迂腐之人,抱殘守缺,至死都不移。
這會穆子洛出第三道題了,那就是讓這剩下的十個人走到星移面前,説三個字。
星移簡直太佩服這穆子洛了,他不只聰明、伶俐,知道變通,而且很能體察人意擅長猜測人的心理。
世上的女人都愛聽三個字,可是有很多男人不懂得,因此錯過。有的男人即使明白,卻吝嗇説,或者礙於自尊而不願意説,不敢説。
星移不知道這穆子洛出這題的初衷是什麼,但她想,他或許真是個懂得情,懂得珍惜,懂得愛一個人的男人。
十個年輕男子依次而來。
星移的心竟然有些怦怦的。不知道是期待,還是覺得好玩,亦或只是刺。
第一個男子面白清秀,頗為靦腆,看見星移,臉上閃過驚訝之,未曾説話臉先紅了,張口就是一句:“柳小姐——”穆子洛公正嚴明的道:“下一個。”這公子一急,待要分辯,可隨即明白自己這一聲柳小姐已經將當面對星移説話的機會耽擱了,只得懊惱的下去,還不時的回頭看星移,深為遺憾。
星移深表同情。
看來不只她緊張,這些見慣世面的男人也覺得這遊戲好玩,不可避免的投入太過,所以緊張了。
第二個男子是江海。
星移有些錯愕,隨即又有點尷尬。她不知道他會説出哪三個字來。
江海做足準備要娶星移,也費盡了力氣去做江老爺、江夫人的工作,卻效果甚微。頂着壓力和責罵前來參加星移這個所謂的選親大會,折騰了一個上午,好不容易到了最後,卻只有説三個字的機會。
他很鬱悶。
對着星移,他道:“別任。”這是終身大事,不是兒戲。她以為用這樣的方式選親是一種殊榮嗎?她不知道京城裏有多少人在對她非議?都在笑話她啊。
星移的臉變了變,卻只化成了淡漠。
別任。
似乎從遇到江海開始,他就一直在説這句話。她做什麼了就是任
?她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了就是胡鬧?難道不嫁他就該死嗎?
憑什麼他以為娶她就是對她好,是對她的恩賜?憑什麼他以為如此待她就可以完全無視她是個人的自尊和受?
莫説她已經不愛,就算是她還愛他,她也不要這樣不對等不公平的婚姻。
她真懷疑,究竟哪首詩是江海的,哪句是江海
的,居然能讓他成為漏網之魚。像他這樣自負自大又沒什麼
情沒什麼責任
的男人,就該在第一局時踢出去。
星移的淡漠讓穆子洛毫無表情的道:“下一位。”江海徹底發怒了,上前一步,
近星移道:“蘇星移,你還想丟臉到什麼程度?再這樣下去,不只我爹孃,就連我都不能原諒你。”星移紋絲不動,淡漠的看着江海
,極淡漠的道:“不需要。”不需要你的施捨、憐憫,更不需要你的接納和原諒。
江海還要再説,星移身後的柳承歿接話道:“江公子,認賭服輸,這是規矩,有什麼話,你可以跟我説。”這黃口小兒,看上去風度翩翩,竟然和他老子相差無幾。當着這麼多人的面,輸的如此沒有風度,還出言侮辱星移,當自己老了?有自己在,誰也休想欺負星移。
江海見柳承歿開口,不好再糾纏,只得訕訕的行禮,悻悻然的下台。
星移的臉卻如同霜雪。
她就知道,這選親是一場鬧劇。
不論她想怎麼撇清,她都參與在其中。這麼做,不只提供了別人娛樂的談資,讓自己成為別人眼中的笑話,還自取其辱,給了別人侮辱她的機會。
她不過是想讓自己更失望一些,也好看透世人的心,不讓自己再對愛情有一絲的期盼。真好,達到目的了。可是為什麼她不覺得高興呢?
原來她和江海是一類人,那就是認賭不認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