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9.127何謂殘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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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,欺騙並不殘忍,殘忍的是揭開謊言!——貓夜了,入夏的雨卻還淅淅瀝瀝地下着。中和殿那扇高大而厚重的大門依舊緊緊地閉着,已經好幾都沒開啓過了,不管是白還是夜晚,殿裏始終都沒有掌燈,空蕩蕩地而又陰暗無比。他不在殿中,亦不在寢宮中,這本就是冷清的宮殿,此時更是荒涼而又孤獨,寂靜地立在雨中,那般的死寂。

他不在。

他在哪裏?

他在中和殿的地宮中。

冰冷的氣不斷面襲來,千迴百轉,四周盡是黑暗,極盡的黑,唯一的亮光便是手中這微弱的燈籠,段如雪任由這兩旁的入口岔道不斷變換,依舊是急步向前直走,只有過了這宮陣才能進到地宮裏去,她可是求了紫衣好久,才懂得這陣法的。中和殿的地宮,寢宮之下,真正的寢宮。皇上已經將自己關在地宮裏多了,只有順公公每按時送藥,其他人進都不許進。

悉這宮陣地人很快就能找到地宮入口,而不懂這陣法的人想必一輩子都是出不去的,何況這宮中有沈冰養着的各類毒蛇,就算不餓死在這宮中,亦是會被那毒蛇噬盡的。這地宮是穆懿軒登基第二年在沈逸的幫助下開始着手建的,短短一年的時間就完工了,在宮裏難得一見的沈冰便是這地宮的守護者。

這裏,才是穆懿軒真正的寢宮,最安全的地方,好幾年前開始,他便只有在這裏才能完完全全安心入睡,不帶一絲防備。只是,後來,她來了,他竟也能在她身旁安睡,不着一絲防備。

然,現在,他又回來了,回到這永遠陰冷,永遠見不到光的地宮中。那個女人,騙了他!

來療傷嗎?算是吧。身和心都在痛,都在疼。為什麼她總是能這般輕易地傷到他,之前的種種都是假的嗎?他都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,再找不到解藥他便讓位給七皇叔,剩餘的子,只陪她,直至最後,就算是那忘川河奈何橋亦是要陪着她。

為什麼,為什麼這一切都是謊言?

為什麼,為什麼這一切要被揭開?

有時候,欺騙並不殘忍,殘忍的是揭開謊言!

她比他體內這折磨了他十幾年的寒毒還有殘忍,還要殘忍!

既然都是假的,她就不能把戲演得再好一點呢?他寧願永遠被蒙在鼓中,也不願親自去揭開這滔天謊言。

偌大的地宮中僅有入口的石門邊燃着一盞燈,陰暗的影子中,穆懿軒半倚在軟榻上,雙眸緊閉,眉頭蹙得緊緊的,軟榻一邊的扶手已經被他捏的粉碎。地上,被他揮下的那碗湯藥已經幹了,只剩那白玉瓷碗的碎片靜靜地躺着。

段如雪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,看着主子那一臉毫無一絲血,心中便疼了起來,亦是恨了起來,那個女人這般地傷他。他雖然開始對她用藥了,卻將自己關在這地宮中折磨自己,為什麼?!

“出去。”穆懿軒雖然雙眸緊閉,卻一下子就察覺到了段如雪的腳步聲。

段如雪沒有離開,反而在他身旁坐了下來,輕輕地伸手着他“主人,如雪不走。”她想陪着他,給他温暖,天知道此時他的身ti有多麼的冰冷!

穆懿軒依舊沒有動,連眼睛都沒有睜開,卻是用了比方才還有冰冷的語氣説到:“滾!”還沒等段如雪開口,黑影便已經將她拉了下來。

“主人!你何苦…”黑影並沒有給段如雪任何時間,一瞬間便將她帶走了,若不紫衣面子上,不用主人吩咐他亦是不會手下留情的,主子的底線他最清楚不過了。

一切似乎又恢復了安靜,他依舊是倚在那暖塌上,一動補動,整個地宮安安靜靜地,或整個中和殿亦是一片寂靜。

而冷宮,亦是寂靜無比。

雨仍舊下個不停,林鳶好希望老天能給她一場狂風暴雨,她向來就喜歡暴雨天氣,電閃雷鳴,狂風驟雨,痛痛,然後雨過天晴,到處乾乾淨淨的。只是,這入夏的雨卻下的斷斷續續,如雨般讓人壓抑、難受。

她已經醒了好多了,藥依舊是一得喝着,身子也跟着一虛弱,冷宮已經變成了名副其實的冷宮,誰都不許進去,只有沈太醫按時送來那一小碗湯藥。她總是睡着,一睡便是大半,正如這鐘離的時候,那種覺像極了,好累好累,彷彿哪一次不小心睡太久了就再也醒不來了。

這個大冰塊在哪裏呢?他在做什麼呢?他的身ti怎麼樣了呢?夢裏夢了好多回了,總是夢到他在滿園的迭香裏找她,她也在找他,怎麼找都找不到,然後就哭了,哭着醒來,淚滿面。

迭香,她採了那麼多的迭香茶,哪是為了開什麼花茶茶店啊,不過是想留給他罷了,那麼多的迭香夠他喝好久好久了吧,他一定不會忘記她吧,一定會牢牢記住她吧。迭香是為了幫助回憶,親愛的,請你牢記。就算是恨,也會牢記的吧。

“笑笑,笑笑…”她已經沒有力氣像笑笑那般大喊大叫了,這丫頭去煮個湯怎麼去那麼久?她突然好想去看看那滿園的迭香,也許是最後一眼了,真的好像去看看。

良久都還不見笑笑來,林鳶只得自己艱難地起身來,披上了那輕薄的外紗,扶着牆一步一步向屋外走去,屋外便是花園裏,一眼就可以望見滿園的迭香。

只是,是她看錯了嗎?

為何會是滿園的荒蕪!

心中一緊,緩緩地步出門外在台階上坐了下來。

滿眼荒蕪,滿園荒蕪,雨中的冷宮似乎淒涼起來了,他是想將回憶散盡嗎?

難怪笑笑一直不讓她出來,這滿園的花想必的荒蕪了好久了吧。突然一陣暈眩,她連坐都坐不住了,隱隱約約聽到了笑笑在叫她。

“小姐!”笑笑一走過來便見小姐坐在屋前的台階上任憑雨淋着,端着手上的湯立馬撒了一地“小姐,你怎麼…”林鳶緩緩地轉過頭來,朝她淡淡地笑了笑,嘴角的血慢慢地了出來,整個人就那麼倒了下去。

回憶散盡,那就遺忘吧,既然這記憶對他和對自己都是殘忍的,那就忘了吧,忘了吧,她也不要他記住了。

迭香散盡,那麼就都忘了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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