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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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夜怔住,好像有点儿不对劲。哪里不对咧?她想了又想。

啊啊啊…书清从不肯抱她的!

她心都快跳出来了,但随即却板起脸,拉住他脑后长发,隔开一段距离,瞪著他:"我是你兄弟!"她重重在"兄弟"两字上一顿,"你做什么用那种口气对我说话?我从前若是同样对你,怕不早被你一脚踢开!"南书清回瞪她,愤愤不已:"我从前当你是男儿,你待我无礼,我自然会恼。"明夜跳了起来,扯起身上湖绿长裙,苦著脸道:"我现在穿了女装,就很像女子吗?我自小就是副男孩相,从未穿过女裙,要不是洗澡换衣,我都不记得自己是男是女!"啊,还有偶尔来的那个…她翻翻白眼,怕南书清脸红,没敢说出口。

"还有家里的叔伯兄弟,他们早就忘了我是个女的啦,要不是这几年知道有个你,他们八成会以为我将来要娶生子当个孩子他爹!"南书清忍不住笑,眼睛转也不转地瞧着明夜。

她身材颀长,身纤细,虽然既不娇也不媚的,偏是叫他的目光移也移不开。

"我第一次穿罗裙,你可是瞧见了,可别再说我故意骗你。"她小声咕哝,"还好救你时没叫它绊著,不然就真叫生死与共了。"

"你现在恢复女儿身,那自是再好不过…"南书清话还未说完,明夜却脸一变,伸手将他推倒在榻上,轻道:"你别说话啦,折腾了这么些时候,先好好睡上一觉吧。"也不待他开口,转身就走了出去。

南书清心里一急,连忙要撑起身,怎奈见到明夜后紧绷的神放松,现下竟是半分力气也无。

过不多时,明夜端进一大盆热水,放到榻边,将他头巾拉下,披开黑发,笑咪咪道:"来来来,我帮你洗头。"她将长裙去,又解下丝甲,只著一件淡青的对襟短衫,挽起衣袖,把南书清头颈移出榻外,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,另一手起热水,给他洗起头发来。

南书清愣愣地,看蒸腾的水雾从自己耳畔颊侧氤氲升起,拂上明夜的脸。朦朦胧胧,教他难以识清。

他不明白,明夜她,到底在躲什么?

洗净长发,明夜又将他移回去,用布巾把发上水滴揩净,再搬走水盆。然后拿了把梳子,缓缓梳理起来。

此情此景,就彷佛…一对稔而又亲匿的夫。呃,虽然身侧的人仍然有著一张长不大的少年面孔。

南书清角含笑,思绪起伏,眼前浮现起初相识的那段情形…

"好啦。"少年一拍他肩头,意地左瞧右瞧,瞧得他竟然不赧了颜,悄悄撇开目光。

"好啦。"明夜将他按倒,盖好被子,"你睡吧。"

"明夜!"他伸手拉住她。

"我又不走,你拉我做什么…好好好,我陪你就是。"明夜在榻边坐下,看他闭目安睡。

好像真是不一样了,是知道自己是女子的缘故吗?可是…

她愁著眉,犯起难来。

初明,万籁仍寂。

南书清缓缓张眼,见榻前模模糊糊立了条人影。

"明夜?"他迟疑轻唤。

明夜无言地俯身抱住他。

"你怎么还不去睡?"他张臂回拥,觉她周身冰凉,不吃了一惊。明夜向来温暖得如同火炉一般,怎么此刻冻得像块冰?

"你站了多久啦,也不怕著凉!"南书清恼起来,干脆将她拖进被里,用自身的热度温暖她。反正迟早要成亲,再说也不是第一次同榻而眠。

明夜向来没有身为女子的自觉,自己最好此刻也忘掉!

迟疑半晌,她终于开口:"我方才梦见自己回京找你,却怎么也寻不到你。我抓了朱秋琢,在他身上刺了一剑又一剑,他却怎么也不肯说出你的下落…"南书清心里一阵绞痛,紧紧拥住她。

"我现在不是好端端地在你面前吗?"他不敢想像,自己若当真死了,明夜会将京城搅得怎样的天翻地覆!

明夜用情之深,实不下于自己,他当初怎么会以为她是戏他?还是他自欺欺人得太过,以至看不清她的心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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