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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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京的府邸和杨家不远,穿过一条街道就到了,递上了名帖之后,没有通报便把他们引了进去。
看来是蔡京已经吩咐过了,嘿嘿,这老贼哪有白天表现的那么淡然,这厮对权势的追求怕是已经到了走火入魔了。
“老爷吩咐了,请杨解元到书房谈话。”杨霖的身份是府试的解元,这是必定会当官的,就算没有白天的事,走到知府家中也是客客气气的,毕竟现在的蔡京还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相。
进到书房,红烛映照的亮如白昼,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,供蔡京观摩。
蔡京的书法和绘画真不是吹出来的,要不是他的臣身份,后世应该更加传颂这个书法家和画家。
蔡京一副家居打扮,头上着一个白布,发丝
漉漉的,看来是刚刚沐浴完。
杨霖在门外整了整长衫,扶正了冠,高声唱了名号,这才迈步走进房中。
“学生杨霖,见过府尊。”
“文渊呐,深夜前来,所为何事呐?”老东西真能装蒜,杨霖心底咒骂,嘴上却很恭敬地说道:“特来恭贺府尊高升,得进庙堂之上,匡扶社稷。”蔡京面沉似水,笑着摆了摆手:“哦?文渊消息够灵的,我自己尚不知道,你就笃定本府可以入朝么?”书房内此时只有两个姬妾,站在蔡京身后伺候,杨霖环视一眼,上前道:“学生有一言,要单独说与府尊知道。”蔡京挥了挥手,两个姬妾款款退下,书房内只剩下两人。
“府尊,学生得中解元,无非是托庇于府尊的关照,岂能不知恩图报。就算来同殿为官,学生也会追随府尊。
官家登大位之后,任童贯为供奉官,在江南搜寻古人字画,奇花异石,此乃天赐良机。”蔡京见他先是表了忠心,心中十分意,再听他说起童贯的事,更是和自己不谋而合。
这小子将来当官,也是自己的好帮手……
心念至此,蔡京看向杨霖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,温声道:“依文渊之见,本府该如何把握这天赐良机?”杨霖早有定计,说道:“府尊将来要入朝,声望自是十分重要,这等事岂能亲自出马。家父正是扬州商贾,颇有余财,我们杨家就是倾家产,也要为官家寻得几个称心如意的宝贝。”杨家何止是有余财,蔡京在这里当了这么久的知府,对杨通有所了解,这个暴发户当得上是富可敌国。
如此一来有杨家父子帮忙,自己省钱省心,事情还能办好,也可以留下力和财力继续钻营其他。
要知道一个贬官想要重回朝堂,需要的可不是一点半点的准备,这是一条艰难险阻的道路。
杨霖却丝毫不担心,蔡京这厮要是入不了赵佶的法眼,他也就不是赵佶了。
这对极品君臣,早完会聚在一块祸国害民,自己想有所作为,就要先搭乘这班顺风车。
既然已经剖明了心意,两个人聊得更加投入,直到两炷香烧完,杨霖才笑着说道:“时辰不早了,学生就不叨扰了。”蔡京亲自起身相送,握着他的手说道:“文渊,这供奉官童贯的事,就给你了。”
“府尊放心,学生必不辱使命。”蔡京长舒了口气,突然笑道:“来若是果能如愿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杨霖等的就是这句话,装作十分
动的样子,挥手拜别。
送走了杨霖,蔡京背着手站在门前,突然笑道:“这小子,是个人物……将来或许还能用得上。”出了蔡府杨霖心中还有一些动,今天这个投名状
的恰到时候,再等几天蔡京进了汴梁很快就拜相了,还有自己什么事。
要知道蔡京得位之后,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,大肆提拔任用自己的亲信。
他在扬州这么久,朝中哪还有什么亲信,自己这个还能被忘了?
想着想着,马车已经穿过繁华的闹市,回到了府前。
果不其然,杨通还在门口守候,不过这一次坐在了椅子上。
见到马车上下来的儿子,杨通站起身来,问道:“霖儿,怎么样,知府大人怎么说?”
“爹,召集咱们的所有掌柜的,收购名贵字画。时间越久越好,名气越大越好,各种奇巧之物也是多多益善。”杨通有些愤愤不平,气道:“当初那个蔡府都管说的好好的,花三万贯买一个解元,霖儿的文采又不差,不是让他们点一个汉做解元,怎么还贪心不足,又要咱们出钱,果然官府没有一个好东西。”杨霖哈哈一笑:“爹,这次咱们可不是买一个解元这么简单了。咱们杨家的前途,就看这一回了,千万不要吝啬花钱。”杨霖的话在杨家十分有分量,就如同后世一个商人再有钱,也很听自己公务员儿子的话,杨通虽然不信,还是点头答应下来。
------------第四章半醉半醒十万贯,骑鹤下扬州。
扬州自古就是繁华的代名词,在大宋尤其如此,熙熙攘攘的城门口,来往的客商络绎不绝。
很快两排府兵列队,将城门控制起来,并且高声宣布今扬州北门不开,过往行人请绕道而行。
哄哄的人群,一边低声咒骂着,一边转道而行。
不一会,一辆马车在兵马护送下来到城门,在城郊停下后,车帘被掀开。
等到蔡京出来之后,杨霖紧随其后,两个人轻笑着谈,来到城郊的岸边。
扬州是漕运重地,水陆四通八达,远处一艘小船驶来,船头立着一个大汉。
蔡京轻笑道:“此必是童贯。”船头的汉子身高七尺,魁梧雄壮,竟然是宦官童贯?杨霖不是很相信,蔡京见他的表情,笑的更开心了,低声道:“怎么样,没想到吧?”杨霖不好拿他开玩笑,毕竟童贯的身份在那摆着,只是笑道:“童供奉相貌堂堂,仪表不凡。”童贯在宋史中记载着三大特点,其一便“颐下生须十数”,当太监当到有胡子这么个,千年以来也不多见;第二就是“状魁梧,伟观视”,说明这位童公公不但英俊,而且很魁梧,看上去还很伟岸;第三是“皮骨劲如铁”,双目炯炯有神,面
黢黑,一眼望去,
刚之气十足,不像是阉割后的宦官。
小船划得很快,不一会童贯就到了岸边,身边也只有几个小内侍跟着。
和他以后铺天盖地的排场,不可同而语。
这时候的蔡京和童贯,还不是大宋的“公相”和“媪相”,这两个未来大宋王朝实际的掌舵人,此时还是一个知府一个供奉,大宋比他们位高权重的,不下几百人。
蔡京带着杨霖了上去,语气神
都十分谦卑,丝毫没有因为童贯宦官的身份对他有所不敬。
“童供奉,远道而来辛苦了。”童贯朗地一笑,比蔡京更像个爷们,甚至盖过了杨霖:“哈哈,童贯区区一个阉宦,何敢劳烦蔡知府亲自出
。”杨霖做出一副惊异的神
,讶然道:“这便是童供奉么?适才不是府尊介绍,学生还以为来者是昂藏武夫、提马控弦的将军呢。”这句话不甚礼貌,但是听在童贯耳中,却分外悦耳。
这个太监是宦官中的异类,甚至可以装作毫不在意地自称阉宦,但是他的心中最喜的就是别人夸赞他的雄伟的身躯和气魄。
杨霖知道历史上童贯帮助蔡京拜相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要求他举荐自己为西北监军,领枢密院事,掌兵权二十年。
这一席话果然挠到了童贯的处,笑着问道:“这位公子面生的紧,莫不是蔡知府的麒麟儿?”
“好教童供奉得知,此乃新科扬州府试第一的杨霖,表字文渊。”
“原来是杨解元,那某便托大,叫你一声文渊。”杨霖赶紧凑趣道:“固所愿,不敢请尔。”三个人谈笑宴宴,从封了路的城门进入扬州,杨通早就在自家的别院内备好了酒菜。
一行人来到杨府别院,这里是杨通买来不久的宅子,还没有入住。
杨通请来了扬州城最好的花魁行首,在四周的亭子里弹奏歌舞助兴,并把扬州鎏金酒楼的大厨请来,烹制了一席美的菜品。各种时令果蔬、佳酿美酒、点心
饯更是应有尽有。
落座之后,童贯由衷地赞叹道:“好一处宅子,既有北方雄壮,又有江南雅趣,没想到蔡大人在扬州的住所竟然这般讲究。”童贯语带羡,他还以为这里是蔡京的宅子,没有想到蔡京当了这么几年知府积攒的财富如此雄厚,不愧是扬州繁华地。
蔡京呵呵一笑,摆着手说道:“文渊,还是你来说吧。”杨霖拍了拍手,示意侍女们上菜,笑着说道:“实不相瞒,学生出身商贾之家,虽然卑微却颇有余财。这处宅子经年无人打理,得知今童供奉前来,实在是蓬荜生辉。家尊听得此事,更是一定要留童供奉暂住于此,好让我们沾一点贵气。”童贯一听这个很会说话的新科解元是商贾出身,也不甚在意,他自己的出身也属实一般。
“英雄不问出处,商贾之子怎么了,朝堂上那么多相公都是诗书之家,还不是靠我们这些人为官家排忧解难。”杨霖见他并不拒绝,就知道这厮已经默认了,这处宅子说是给他暂住,实则已经改好了地契房产,成为了他童贯名下的产业。
这些事大家心照不宣,并不需要点明出来,有了这一层关系三个人的亲密度直线上升。
现在童贯是皇帝身边的人,经常可以看到皇帝,而且说话颇有分量。
大家的前程系于此人之手,蔡京和杨霖在酒席上便不停地劝酒。
觥筹错之间,两个未来的权臣的嘴脸,逐渐地暴
出来。
童贯喝醉之后,扯着嗓子一口一个“入娘”,蔡京则谄笑着附和。他们一个起于微末,杨霖冷眼看着这一幕,不时地嘴逗趣,让气氛更加轻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