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如果出现文字缺失,格式混乱请取消转码/退出阅读模式
秦弈心中跳了一下,却没有退缩,便在殿中立定,扬声道:“不错,刚才那卦辞不知何人所言,简直滑稽。听闻东华子国师道法深,怎么也该让他来卜这一卦,而不是听个初学者信口雌黄。”群臣的脸
都变得非常
彩,这是当着国师的面,说他是个初学者,还斥为信口雌黄!
第二十八章廷辩“贫道便是东华子。”东华子并未动怒,淡淡道:“大道无边,虽然钻研道法百年,说是初学者倒也没错。只不知小友学了几年?”
“原来道长就是国师啊……久仰久仰。”秦弈偏着头看他,嘴里说着久仰,脸上却分明着一种“见面不如闻名”的表情。
这种表情比什么言语都刺人,东华子终于有些怒意:“小友有何指教?”秦弈哂然道:“排齿论序,本就下乘。世间武者万千,年纪一大把的又有几个是青麟王子的对手?可见学得久不代表会得多。吾师道也,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?”这话听得很多人都愣了一愣,就连本来准备随时教秦弈论道的苏,听着最后这句也愣了一下,有些沉默。
“少年人年轻气盛,看了几本书就自以为通,也是有的。”东华子缓缓道:“本国在上,自然是上离,上离下兑是为睽,少年人不懂事,却说上兑下离……好在王上豁达,不以为忤,以后切莫如此
躁。”秦弈暗叫这尼玛是个官场老油子在玩文字狱啊,哪里是道法辩驳?
苏也很无语,这种话怎么辩它还真不擅长,反倒是秦弈自己能扯几句。他故作惊奇道:“嫁娶不是男女事吗?原来道长惯用姿势是女的在上面啊,这倒是在下年轻识浅了,多谢指教……”
“噗……”却是李青麟笑出声来,见众人目光看向他,便干咳两声,敛容道:“秦弈,你年轻不懂,有人喜坐莲之姿也不稀奇。这是国宴场合,就别说人家国师的
笫双修话题了。”还国宴场合呢,坐莲都出来了你是故意的吧?本来有些肃穆的辩驳氛围变得怪异起来,很多人辛苦地憋着笑,偷眼去看东华子的表情。
东华子倒没什么表情,很有涵养地淡淡道:“两国之盟,岂能以男女事论之?少年人不懂事,便谨言慎行,请坐吧。”秦弈暗叫厉害。
实际上卦辞这种东西,有很多是模棱两可,怎么解都有理的,这便给了江湖骗徒很大的余地。就如眼下的“睽”和“革”,一定要定成“睽”的话也没有关系,
苏有大把道理教秦弈把“睽”说成凶卦,同样东华子也可以把“革”说成吉卦,可这就没完没了。东华子没有选择去辩这个,而是直接扯上政治,又倚老卖老终止话题,只让国王自己去想。
所谓辩驳,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不是为了辩倒对方,而是说给旁观者听的。国王更愿意听哪一方?不言而喻。
秦弈正在急寻对策,李青君却憋不住了,大怒道:“我若嫁给那个野人,当夜便剁了他的狗头,这便是两国之盟!”国王神一沉:“昭
,慎言。”李青君一梗脖子,还待说话,秦弈拉了拉她的袖子,微微一笑:“受教了,本以为修道便是
离尘世,羽化而仙,原来也该心念国盟的。道长给在下上了一课,无愧国师之号。”国王的神
微微一动。
东华子眼眸也缩了一下。
听懂的人心中也叫这小子厉害。
国王想要的是什么?是羽化长生!
这少年直指了国王内心最重视的东西,修道者心中所思该是什么,什么两国之盟比得上这个重要?再配上李青君要死要活的样子,明摆着连两国之盟也不靠谱,那国王这回将怎么考虑两人的卦解还真难说。
东华子缓缓回应:“大道三千,非止一条,这红尘俗世,人间百态,无处不是道。小友偏颇了。”
“呃……在下无状,受教了。”秦弈没有再辩,因为没有必要辩下去了。他拱手行了一礼,拉着李青君入座。
东华子也很有气度地回了一礼,以示此事完结。
可任谁都知道,这少年以后子不好过了……看看秦弈,却见他微微笑着,毫不在意。
国王暗自颔首,这少年还真有点出尘之意,不知道女儿从哪找来的?
李青君也回过味来了,这寥寥几句舌剑的意思在哪。她一
股坐在位子上,很高兴地拍了拍秦弈的肩膀,表示有一套嘛小子。
这亲昵的态度看在众人眼中,心思各异。
一直憋着没开口的邙战终于说话了:“本王此来,是带着敝国上下和平之愿,将百年干戈化为玉。你我本为世仇,想要结为盟好自然需要一个纽带来开启,可惜本王没有姐妹,否则嫁给青麟兄,也不失为一桩佳话。”言语中暗讽南离不识大体,也隐隐有威胁之意。
李青麟冷笑:“便是你有姐妹送我,我也不觉得这就能影响我对你西荒的观。两国盟好靠妇人维系,你邙战何时变得如此天真?”邙战叹了口气:“今
见到昭
公主,真如一
扎进本王心头。无论李兄怎么想,本王若得昭
公主,此生不入南离。”李青君
然大怒,擎
跳了起来:“我杀了你,你也不能入南离!”
“昭,成何体统?”国王摆摆手,示意不要再争。
其实这件事单从国家层面去看的话,两国联姻确确实实是件好事。虽然南离尚武,可与相对莽荒的西荒国对比,南离人耕种文明已经很久,攻击不强,两国百年
战大部分是南离被动防守。若是真能和亲解决,恐怕朝野上下都会觉得李青君嫁过去
好的。
问题就是李青君自己极为抵触,按她说的如果真嫁过去反而把丈夫脑袋给砍了,那更是触发两国死战的导火索。除非南离自甘下,废了自家公主的功夫把她送给敌国,那就真如李青麟所言,南离的脸都丢尽了,而这种下
也未必能求得和平,说不定还更
起对方的狼
。
国王自己也倾向于把女儿嫁给邙战,但前提是女儿要自己肯才行。这里的关键是……
他的目光落在秦弈身上,秦弈正轻拉李青君的袖子示意她坐下,李青君也就顺着坐下了,好像很听他的话。
恐怕关键就在这里,女儿已有心上人。
本来一介布衣怎么圆捏扁也无所谓,不过这少年好像是个修道的,还修得似有几分门道……醉心此道的国王决定接触一二再看看,便没有回答邙战的话题,只道:“今
不过接风,国事容后再议。”国王定了
,邙战也没法在这场合追着说个没完,殿中的话题很快就被礼部的人扯向了风花雪月。
李青麟吁了口气。
没有当场决定就好,把秦弈喊过来果然是正确的。
至于下一步……他盯着邙战,又看了看东华子,正看见这两人互视的眼神。
李青麟若有所思地抿着酒,头也不转地低声道:“秦兄,宴后回府,你我好好谈谈。”第二十九章绸花这顿所谓的宴席,起初秦弈是吃得浑身不自在的。
因为对面邙战总是瞪着一双豹眼瞪着他,表情跟要吃人一样。任谁被人这样盯着吃东西也食不甘味,再加上东华子时不时若有若无地一瞥,就更是让人浑身起皮疙瘩。
苏便冷笑:“蠢。”秦弈没法回话,便悄悄用手指弹了弹
柄,表示抗议。
苏道:“只会弹我算什么本事,你去弹那个野人啊。”秦弈翻了个白眼,老子还想把东华子拖出去弹到死呢?也得看场合吧。
苏仿佛听得见他的心声,继续冷笑:“凡人应酬,做作无聊,虚伪可笑。他瞪你,你不会瞪他?他没挑衅你,你不会先挑衅他?便是要讲规则,也可以考虑如何利用规则。红尘不过游戏,你又不像碌碌世人拖家带口有所顾忌,你明明了无牵挂,却不求个无拘无束念头通达,活着又有何用?”秦弈心中触动了一下,本来还觉得自己之前应对东华子很得体了,可被
苏这么一说,反而觉得之前做的索然无味。
这便是意识形态的不同吧……
人真活得跟苏说的那样,把红尘当游戏……要么进了牢子,要么就是仙人。
但是煽动力好强啊……秦弈承认自己内心有什么被燃了起来。有谁不向往那样的生活态度,无拘无束,念头通达?
此时李青君凑过脑袋,附耳低声道:“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……”
“嗯?”秦弈一下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不对?”
“好像……”李青君慢慢红了脸颊:“好像他们把你当成我的那个,那个了。”我的傻妞你这时候才知道?那位野人情敌心里都快把我杀了一万遍了!秦弈哭笑不得,但也心知自己和李青君的关系实际并没有到这个程度,李青君为此头疼是正常的,可别把这莽丫头得朋友都没得做,便低声回道:“一时应付邙战,事后我会设法向你父王解释。”李青君挪开少许,目光带着点愠怒:“被他们误会和我是那个,让你很丢人吗?”呃?又说错话了?秦弈急忙补救:“实不相瞒,我心中窃喜得很……这不是怕伤了你的清誉么?”
“心中窃喜?”李青君又挪开少许,目光变成了看氓:“你想干什么?”秦弈真的快吐血,之前你特么不是很讲道理的人么?大姨妈来了?
却见李青君的目光也没保持多久,很快就变得有些蒙,又
低了声音:“你……
子恬淡,不喜争斗,本来我觉得你就在哥哥客院里悠然起居,我们有事来问你就好……可今天因为我的缘故……你已是避不过这纷扰俗世了。”秦弈福至心灵,直接回答:“我愿意。”李青君的目光越发
蒙,幽幽地看着他的眼睛,没有说话。
也许两人的情都还没到相互
恋的程度,可经历今天这么一场,这份缘法便已开始纠
,再也不是那份纯粹的欣赏抑或淡淡的喜
。
苏在
子里悠悠一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