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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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珩兄弟,过来了。”甄晴看向那眉眼清隽,气质清冽的少年。
因为楚王妃甄晴的地位尊崇,虽然为甄老太君守灵,但并没有一直在灵堂里待着。
贾珩下心头的一丝异样涟漪,点了点头,抬眸看向甄晴,目光对接之间,轻声唤道:“王妃。”甄晴微红的眼圈,眸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,自衣袖中取出一封书信,娇俏声音似带着几许沙哑,道:“珩兄弟,老太太昨晚给你留了信。”贾珩点了点头,接过书信,拆阅细观,一如古井深渊的平静面容微微动了下。
书信大意仍是让他好好照顾甄溪,别的倒也没说,并没有提及要照拂甄家云云。
这个甄老太君显然也知晓,有些话说了还不如不说。
甄晴看向对面凝神思索的少年,柔声说道:“珩兄弟,溪儿妹妹她年岁还小,等到了京城,先在我府上住几天,再送到你府上去。”贾珩点了点头,说道:“老太君这辈子为子孙也是碎了心。”甄睛叹了一口气,道:“老太太这辈子是不容易。”贾珩沉
片刻,看向甄睛道:“老太君的丧事是怎么安排的?”
“停灵七天,接受亲朋吊祭,另外请了鸣寺的智云大师做着水陆法事,风水先生也挑好了吉地。”甄晴解释道。
甄家是江南的名门望族,甄老太君风光大葬,极尽哀荣自是不用去说。
贾珩又是一阵默然,也不知说什么,这时候甄家之中,人多眼杂,总不能抱着甄睛一通安。
而在说话的工夫,甄应嘉也从灵堂过来,凝眸看向对面的少年,唤道:“子钰。”贾珩抬眸望去,见得甄应嘉面上的亲近之意,心头也有几分异样。
可以说,经过甄老太君的一番前后作,甄家几乎把他当作了甄溪的未来夫婿。
他猜……抄家之后不仅是转移财货给贾家隐匿,女眷说不得也要让他看顾。
贾珩与甄应嘉道着节哀之言,说道:“方才听王妃说了一些情况,老太君年老德劭,一生堪称传奇,实是让我等晚辈高山仰止。”虽然甄老太君是喜丧,但也不好当这人家的面,说着寿终正寝,天命有数云云。
甄应嘉眼圈微红,轻声道:“母亲她早些年进伺候贵人,后来养育了我们兄弟几个,也没享过几天福,临终之时,四弟又出了那样的事,母亲她是带着遗憾走的。”贾珩默然片刻,劝
道:“世伯不要太过伤心了,老太太心头敞亮,虽然挂念儿孙,但也知儿孙自有儿孙福的道理。”甄应嘉:“……”儿孙自有儿孙福?
甄应嘉定了定心神,问道:“母亲先前的遗愿就是担心着溪儿那孩子,不知子钰?”这时,甄晴连忙柔声说道:“父亲,珩兄弟他刚刚已经应下了,溪儿等到时候和我一同返京。”贾珩着甄应嘉的目光注视,点了点头。
甄应嘉目光愈发见着亲近,说道:“子钰,以后溪儿那孩子就麻烦你了。”说来可怜,自始自终,甄铸对自家女儿本漠不关心,或者说,在甄老太君辞世之后,甄铸已成了甄家罪人。
贾珩与甄应嘉叙着话,甄晴也在一旁坐着,看着两人说话,目中有些失神。
等溪儿过去之后,她在京里想见这混蛋,也就顺利成章了,想来王爷也乐见于她和这个混蛋……嗯,她都在胡思想什么。……贾珩在甄家凭吊而毕,神情默然地出了甄宅,一旁锦衣百户连忙上前回头看了一眼甄宅,只觉甄宅庄园上空
云密布,似有雷霆悬而不落一般。
与陈潇一同上了马车,随着马车驶离甄宅。
陈潇轻声说道:“刚刚刘积贤寻你,说扬州的汪寿祺昨派人递了拜帖,想要求见于你,不确定你什么时候有空暇。”
“让人告诉他,这几天都有空。”贾珩道。
陈潇点了点头,轻声应道。
少女显然不知何时,已经成了贾珩的机要秘书。
贾珩沉道:“这几天甄家办丧事,扬州盐商当会过来凭吊,到时见过一面,如果事情顺利,寻南京户部侍郎谭节,还有扬州方面的几位大臣,召开盐务会议,先让扬州盐运司的亏空填补了,充作整军兵饷。”甄家老太君去世,不仅是扬州盐商会过来凭吊,林如海还有齐昆也会前来金陵。
扬州盐务拖延了这么多久,也该进入盐法革新的正题了。
陈潇点了点头,道:“那接下来不是还要整军?”贾珩看向玉容清绝的少女,轻声说道:“整军是个细致的事,至少得一个月才能初见气象,待吃过饭,咱们先去兵部。”从昨天查阅的兵丁军籍以及饷银发放情况略来看,兵部左侍郎蒋夙成、兵部右侍郎孟光远,两人这些年也没少捞。
只是安南侯人老成,昨天有意不提兵部一事,分明想看他与文臣争斗。
陈潇低声说道:“江南大营糜烂经年,不仅养肥了军将,这些文官贪墨的只多不少。”贾珩道:“我已准备再次向朝廷上疏弹劾两人,等下午时候,我会整军为名,调查车驾、武库二司馈给江南大营的军械、骡马等军需辎重数额,如有两相不符,就要弹劾二人署理部务期间,一片混不堪。”整饬江南大营,对营中将校的人事调整,借机追缴贪墨空额只是整顿第一步,编练兵丁,装备军械,以及与兵部文官的争斗就是第二步,至于从濠镜购置红夷大炮,作训舟船水陆兵马,则是第三步。
在此之前,两位南京兵部侍郎的账,也需要算一算了。
先前他弹劾了两人,但京里还未递回消息,因为甄铸的兵败与两位兵部侍郎的关系大不,主要责任人是主动揽事的两江总督沈邡,天子也不想一下子处置这般多人。
陈潇秀眉之下的目光闪了闪,提醒道:“这两位兵部侍郎在江南都是为官多年,门生同年众多,不会坐以待毙,如是跟着那些不甘出营的军将搞出一些名堂,不得不防。”搞出一些子,然后再让都察院的言官御史,南京的致仕官员向着京中递疏,向崇平帝施
,甚至以江南财赋重地为要挟,让崇平帝和贾珩让步。
“所以,昨天才要先说服安南侯,安南侯帮着安抚住部分军将,剩下还有一些不识时务的,即行镇就是。”贾珩目光幽沉,低声道。
不管事先谋划的再好,整军都不可能一帆风顺,不少利益受损的人,肯定要试着搞个大新闻,希图让他偃旗息鼓。
但,他的天子剑,不是摆设!
陈潇想了想,目中现出担忧,提醒说道:“扬州盐商,两江总督、江南大营、兵部,这几方会不会纠葛在一起?”贾珩默然片刻,说道:“我之前想过,但几方势力现在是一盘散沙,缺乏合作基,沈邡已吓破了胆,不敢再轻举妄动,江南大营的安南侯颇识时务,他们如是在之前联合起来,可能真的,但是现在晚了。”如是先前在他未取得海门大捷之前,几方同心协力,想要将他从江南退回去,他还真可能无功而返,但现在已失了合作的可能。
沈邡这次革职留用,被狠狠地敲打,还敢搞鬼,那就是自寻死路。
陈潇轻声道:“让探事暗中盯着一些,或许会好许多。”贾珩点了点头,轻声道:“昨晚与安南侯谈的条件,安南侯势必与那些昔部将聚议,肯定不会那般顺利,我自认已仁至义尽,但不排除一些军将不知好歹,做着蠢事,我最近让锦衣府密切监视江南大营五卫的指挥使、指挥同知等部将。”
“潇潇思虑愈发周全了。”贾珩看向少女,轻轻拉过陈潇的素手,低声道:“真是贤内助。”陈潇玉容微恼,挣着贾珩的手,道:“什么贤内助,你又胡说。”贾珩也没有再握着少女的手,低声道:“今天早上我已让刘积贤递信给江北大营,江南大营的兵马,在明后两天,应该能调动过来了,他们纵然要闹腾,也翻不起风
。”而在这时,却觉得座下马车微微一停。
贾珩面微顿,挑开车帘,目光穿过朦胧烟雨,向着远处而望。
见到路边一个亭亭玉立的红裙少女撑着雨伞,翘首而望,油纸伞下是一张红润如霞的俏丽玉颜上,眉眼见着欣喜,倒颇有几分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的意境。
南菱看到贾珩的车队,眼前一亮,快步跑将过去,也不怕锦衣府卫,伸手招呼道:“永宁伯。”然而,却被锦衣府卫拦住去路。
贾珩挑开车帘,凝眸看向那少女,对外面骑马扈从的李述说道:“让她过来,看看有什么事儿。”少顷,南菱被引着来到近前,手中拿过一封请柬,柔声道:“永宁伯,夫人想请你吃午饭,这是请柬。”贾珩面微怔,伸手接过请柬,在南菱凝睇含情的目光注视下,垂眸看向手中的请柬,凝神阅着文字。
贾珩默然了下,看向一旁的陈潇,清声道:“叶暖说有江南大营的一桩紧要事相告,在丽景酒楼设了宴,邀请我过去。”在扬州时候,叶暖就邀请着贾珩赴宴,但被贾珩婉拒,现在到了金陵又邀着。
贾珩沉片刻,吩咐着护卫的李述,道:“前往丽景酒楼。”想了想又看向在
滑青石板路上走着的南菱,道:“让她上车坐着。”南菱闻言,上了马车,看向坐在车厢的蟒服少年,只觉小鹿如撞,脸颊红扑扑的。
贾珩面淡淡地看向少女,问道:“你家夫人怎么知道我在甄家?”
“我猜的。”南菱轻声说着,忽而意识到什么,连忙道:“今个儿甄家老太君的事儿,整个金陵城都知晓了。”其实,她先去了宁国府问了情况,然后又走到这边儿。
贾珩瞥了一眼少女已经了的绣花鞋,面
一顿又恢复如常,也没有再说其他。
陈潇看向那眉眼盈盈,都是少年的南菱,心头轻轻叹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