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馆职,无异于将清贵而不失锦绣的前程推去,在无数从政报国、一心出将入相的同僚看来,显是不可理喻的。
但朱说思来想去,除却那么点因后再不能轻易借阅珍稀典籍的惋惜外,竟是仅余跃跃
试。
郎君砥砺读书,自当俯仰于天地,无愧于万民。虽应以修身为本,但岂能足于独善其身,仅行光明坦途,而避崎岖坎路?
况且在他那看似未卜的前行路上,可还有陆兄这么一位更早就痛痛快快地将陛下亲擢的馆职舍弃,另辟一条务实去华的蹊径,于逆境中不改素志,真正‘大雅、大忠、至直’的君子,在前潇洒领路呢。
一想到自己在馆职这些年孜孜不倦的自学,将成为协佐最令他敬重的陆兄的底气,亦可不再过那‘观民患,何以自安’的子……
朱说心里就是雀跃。
无论是在朝为官,还是外放任职,或是西北守边,皆能利国利民者,方为良相。
要是叫陆辞知晓,名垂青史的那位‘先天下之忧而忧、后天下之乐而乐’的希文公,竟会将他视作‘修身甚严,行为高尚,内敛谦退’的道德标杆不说,还将他那喜好美食的‘缺点’也理直气壮地美化为‘合乎情、清白有德义’的
常喜好的话……怕是脸皮再厚也扛不住了。
朱说将慎虑后的决意写入信中,还未等墨痕干透,因赴了场同僚间的小酒宴而耽误了好一阵的柳七,也哼着小曲,微醺着回来了。
几乎是在听到友人悉歌声的那一瞬,朱说就如条件反
一般,将墨迹未干的信纸‘唰’地一声
走,迅速挪到窗边,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上遮光的小帘帐,边上象征
地摆上几份公文。
后知后觉到这都是躲藏掩盖的举动后,朱说不一僵。……自己究竟是在做什么?喝了点喜
的小酒,又参加了小诗会的柳七,此时心情极好,见朱弟房里灯还亮着,便笑嘻嘻地走了进来。
因两人同住多年,当初再怎么生疏,现在也极稔了,自然不必多此一举地去敲门。
他直接使劲儿一推,就将门推开了来:“朱弟好勤奋,这是又在挑灯夜读了?”对这进了极为清闲的馆阁后,却从未有过片刻懈怠,无时无刻不在念书的朱弟……柳七也早由开始那不时地劝他多做些际,到后来的彻底习以为常了。
即使刚才还经历了一番内心拷问和谴责,朱说在坦白还是继续隐瞒之间,还是鬼使神差地选择了后者。
他面如常地将柳七上下打量一番,口吻轻松地猜测道:“柳兄这是饮了半坛罢。”
“这你可就错了,”柳七丝毫未察觉出一向最坦诚的朱弟耍的这出先发制人的小把戏,更是半点都没往最无兴趣的公文堆里瞧,兴致道:“不过饮了三杯!”朱说微微一讶:“柳兄虽非海量,但醉这般轻易,倒真是头回见着。”
“你记倒好。”对自己甚佳的酒量,柳七还是颇得意的:“今
宋老丈得了坛最醉人的九潭
,喊我去尝尝,果真后劲是厉害得很,你下回也该去试试……”一边听着醉后大舌头的柳七的喋喋不休,朱说一边认真地点着头,目光则不时心虚地往那应已干得七七八八的信纸方向看。
不知熬了多久,才将谈兴颇浓的柳兄送回房里洗漱。
朱说把信小心封好,心里还在为故意瞒着柳兄而暗暗内疚着。
这人啊……果真是不能做亏心事的。
他其实是清楚的:一旦让柳兄知晓陆兄来信相邀之事,肯定会闹着不让厚此薄彼,非要跟着去不可。
如此一来,既让柳兄在冲动之下,离了甚得趣的好职事,也会让并无这一打算的陆兄颇为难罢?
这么想着,极少做‘恶事’的朱说,总归能到心安些许了。
朱说这处一应承,得陆辞事前上疏陈明过的小皇帝,以及李迪和寇准为首的政事堂,再添个同晏殊这位前知制诰情匪浅的林知制诰,新任命一下达,自是一路畅通无阻。
等柳七得到这一令他无异于五雷轰顶的消息时,做贼心虚的朱说已收拾好行囊,一脸忐忑地站在他跟前,准备负荆请罪了。
柳七恍惚问道:“……何时的事?”尘埃落定,朱说再瞒不下去,闻言老实回道:“三前。”
“好你个朱弟,”这几天里本没听到半点风声,以至于没做出丝毫反应的柳七登时深
口气,悲愤万分道:“你分明是特地瞒着我!”恨啊,怪他太轻信人哇!
柳七郁卒得就差捶顿足了。
他哪儿能料到,从来心思坦的朱弟,竟也有不做君子的时候!
朱说被说中不可告人的小心思,当场羞愧得哑口无言,只有懊恼地垂首,沉默认错了。
他跟个闷葫芦似的,一脚才轻轻碰到,就已骨碌碌地滚得老远,饶是柳七腹委屈,一时间也被堵得出不来,进不去。
他心里也认定了,拥有能让朱说这严以律己的真君子做出‘违心事’来的本事的,除陆辞外不作他想。
认准了罪魁祸首后,清楚这会儿再去自请赴边关,也已为时过晚的柳七,无可奈何之下,只深深地冲着脸愧疚的朱说叹了一口气。
认为已成功勾起对方的负罪心后,他便愤怒地跺着脚,怀着腔苦闷回了屋。
门刚一虚掩上,朱说就悄悄地竖起耳朵,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