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咔嚓咔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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凡巫术都有忌。新西兰的利土人(maoris)相信他们的酋长拥有名为“大普”的神力,可使部落风调雨顺,繁衍昌盛。作为代价,酋长随身把玩的物品会沾染神,并由此杀死触碰此物的他者。一代代酋长死去,土人对这些古物仍敬而远之。

有些人从我们眼前消失,但许多物品上仍留有他们的痕迹。透过这些物品,他们得以长久地注视我们,影响我们,并准备在某个时刻从尘封之处显出影。

“三万六千元三次!”随着拍卖师的落槌,最后的箱子以近于第一个箱子三十倍的价格被拍出。对拍卖行来说,这次实验质的打包拍卖可谓大获成功。

俞绛和拍卖行的约定只限于对第一个箱子的鉴定,拍卖行也提供收费的鉴定服务,但他们的鉴定师砸了招牌,所以竟然没有一位买家申请这项服务。

大多数人都选择把箱子带回家慢慢研究,不过有一个心急的当场就把箱子起开了。所以拍卖会虽已结束,大厅里仍围了不少人,看这个箱子里会开出些什么。

这九号箱的主人是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“过桥米线”他头顶已经全秃,一边却还有些头发,这仅有的几头发被他心地搭在脑门上横贯秃顶,上面的发油和下面的脑壳一起熠熠生辉,相呼应。这在裘泽的同学中还有另一种称呼——天堑变通途,但这没有“过桥米线”生活化。

“过桥米线”显然不是个新入行的玩家,他更乐于展现一下自己在古董方面的渊博知识,一件一件解说着箱子里的东西。虽然很多时候他说得模糊不清,但仍不妨碍博得周围人阵阵的叹声。

裘泽找了一家信誉不错的快递公司托运箱子,说好三小时后送达,这样他就有时间逛一逛南街。现在他也站在“过桥米线”旁,看他自得地说着自己箱子中各件物品的来历。记得他花了两万多元拍下来,此刻脸上神采飞扬,无疑觉得自己已经赚到了。

“看这对核桃,包浆比刚才台上开出来的更厚,肯定上手把玩的年代更久,上面还雕着八仙过海。没说的,就这一对玩意,三万肯定打不住。”

“过桥米线”大声说,没有一点财不可白的觉悟。

周围的人也识趣地向他连声恭喜。

接着他又从箱子里取出另一件东西。那是一叠锦缎,宽不及一尺,却足有两三米长,上面绣了些花鸟鱼虫,还有一对鸳鸯正戏水。只是中间有些地方已经被虫蛀了。

“哎哟,这是一件老绣品啊,现在老绣品的价钱可是每一天都见涨。”过桥米线摇头晃脑,一“米线”不小心从头顶垂了下来,他连忙用手重新捋回去。

“可这是件什么呀?”旁边有人问。

“嗯,这应该是古代服饰上的一件装饰带。不会是清朝的,明朝,尤其是唐宋时期的服装都讲究袍袖宽大,衣带飘飘。这样一带子,肯定是女人身上用的,哎呀,年代这样久,丝织品能保存成这样已经非常不容易了,这可是件宝贝呀!”过桥米线小心翼翼地捧着锦缎,恨不能把脸贴上去。

“噗。”裘泽忍不住笑了出来。他已经忍了很久,终于憋不住了。

“嗯?”过桥米线眼一瞪。他认出了裘泽,这少年拍下三号箱的价钱是仅次于第一人的低价,让他很是忌妒,也大觉自己的失策。

“看你刚才也拍了个箱子,年纪这么小就玩古董,不要因为家里有点钱就花,要知道这行还是要靠真本事的,眼力不行,再多的钱也会给你败光。”过桥米线一副前辈语重心长般劝导的腔调。

“不,你说得不对。这件东西不像你说得那样。”过桥米线没想到自己拿出这样的气势来,这个之前看起来闷闷的小男生居然还敢顶牛,心里当然不,说:“我说得不对?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,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,古董这一行我已经…”

“可是错了就是错了,你走的桥再多,这件东西你还是看错了。”裘泽很顽固地说。

“呵,那你倒说说看这是什么。啊,对了,俞老师也在这里,可以让俞老师评一评。”过桥米线注意到俞绛也站在旁边看热闹,刚才他白话了半天也没被指出什么错误来,让他对自己的水平信心大增。

俞绛不时从口袋里摸出几粒脆青豆子送进嘴里,嚼得咔咔直响。她不嚼口香糖,豆子才是最。听过桥米线扯到自己身上,一边吃一边口齿不清地说:“如果…如果你的智商过七十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。他说得对不对我不知道,反正你前面说的狗不通。”过桥米线一呆,这记耳光打得好响亮,偏偏还是他自己凑上去挨的。但他心里还想着,就算自己看错了,这年纪比他儿子还小得多的男孩,还能看对不成?

其实俞绛的年纪也比他儿子小,能不能当老师,和吃了多少饭和盐是没关系的。

裘泽看了看俞绛,发现她又在冲自己笑,连忙扭过脸去,了口气,说出了自己的判断。

“这是块裹脚布。就是以前女人裹小脚的布。”旁边轰地就炸了锅,惊讶声和忍俊不声混合在一起。再瞧瞧这锦缎的尺寸大小,还真是和裹脚布一样。

“怎么可能,裹脚布用的都是白棉布,绸缎过不了几天就得磨坏,怎么能做裹脚布?”过桥米线脸涨红得就要冒蒸气了,看起来他对裹脚布也有所了解,大声反驳。

“不一定是白棉布,刚裹脚的女孩更喜用靛蓝布,因为里面的靛蓝染料有治疗溃烂的作用。绸缎的确用得很少,原因就是你刚才说的,太易磨损。但在某些情况下就不同了,中国古代有一种习俗,新人入房时,要由丈夫亲自为子解下裹脚布。”旁边有些人开始点头,这项习俗他们也有所耳闻。以前的中国男人对女人的小脚有特殊的嗜好,所以亲自解裹脚布和用白绢接处子落红一样,都是意味着将女人彻底占有的仪式。此时他们对裘泽已经另眼相看,这少年刚才上台选号时还不多话,现在侃侃而谈判若两人。

“以前女人很少更换她们的裹脚布,尽管她们运动量不大,但总还是有味道的。”裘泽接着说。

想一想如果几个星期不袜子是什么味道,你就可以推测那些几个月甚至几年不换的裹脚布是什么味道了。尤其是刚裹脚的前几年,脚在里面烂了又好好了又烂,那味道,啧啧啧…

“所以入房那天丈夫解裹脚布的时候,要是味道太大了,未免也有点…有点那个不太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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